华夏与夷狄：中国传统文明观及其历史演变（9月12日课堂笔记）
一、华夏与夷狄的概念
1. 华夏的含义
华夏是一个文化概念，也是一个地理概念。“华”指有礼仪，会用各种仪式祭祀神灵祖先，象征成熟的文化。“夏”指居住在世界的中心——中原地区的居民。
远处的人都是野蛮人。
2. 四方野蛮人的地理对应
以华夏文明起源时的地理范围来看：河南、山西、山东、黄河中下游地区——更接近华夏文明起源的中心。
湖北、湖南（更南）——被视为“南蛮”，更野蛮。
广东、福建——更偏远，被视为“鸟都不拉屎的地方”。
东边吴越一带——东夷。
西边陕西往西一带（秦国最初发源地）——西戎。
北边今天的内蒙古地区——北狄。
3. 华夏的文化标准
成为华夏人不仅要看居住地，更要看是否接受这种文化、遵守西周制定的礼仪。接受周礼的人就称为华夏、中夏、中华、中土、中国。“夷”指的就是野蛮人。
4. 我族中心主义的普遍性
世界各个民族甚至各个地方的人，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先天的“我族中心主义”思维方式。每个人成长过程中都会有一个度量标准——离“我”的家有多远。
把自己居住的地方视为世界中心，把其他地方视为野蛮。
希腊人定义“野蛮人”（Barbarian）：希腊人觉得自己文明最优越，他们用“Barbarian”来称呼其他人——因为其他人说的话听起来像“叭叭叭”的噪音。这个词源就这样来的。
中国人的我族中心主义思维特别根深蒂固，延续了一两千年，一直到近代鸦片战争以后才遇到挑战，
才意识到我们可能不是世界的中心。
举例：上海人区分“上海人”和“外地人”；纽约人区分“纽约人”和“纽约西边人”。
一个地区如果因为经济或政治原因一度领先，就会慢慢形成这种思维方式。
5. 华夏与夷的区分不是绝对的（孔子的普世平等理念）
从孔子开始，就把华夏这样一种文化的概念赋予了普世的平等理念：你能接受这种文化，你就成了文明人，不管在什么地方。
反过来，如果你居住在中原地区却丧失了礼乐文化，你可能反倒成了野蛮人。
韩愈概括孔子的思想：“诸侯用夷礼则夷之，夷而进于中国则中国之。”意思是：你本来居住在中原地区，却丧失了中原地区的先进文明，开始用野蛮人的制度来治理，那你就变成了野蛮人（夷）；
你本来居住在野蛮边缘地区，但学习了先进的礼乐文化，愿意用它来约束自己，那么你就被视为是中国。
在中国的法哲学里面，“中国”“华夏”这个概念意义很深厚，代表平等理念。
6. 孔子赞扬管仲
春秋时齐桓公与管仲称霸，很多人谴责他们运用武力征服。孔子却高度赞扬管仲，说：“微管仲，吾其披发左衽矣。”
“微”指没有的意思。这句话的意思是：假如没有管仲这一套征服和统一的行动，推广周王朝的礼乐文化，我现在可能就沦落成一个野蛮人了——就要披发左衽了。
“披发左衽”是文明人与野蛮人的区分标志：汉服（汉族男人）：头发束起来插笄，衣襟向右开（右衽），开口朝右边。这是汉服的标准着装形式。
左衽：衣襟向左开，是野蛮人的着装形式。
举例：甘肃昆仑山搞西王母祭祀复兴传统文化时，请了很多文化名人，其中有人穿反了（穿成左衽），后面那个人穿的是对的。
还有一张合影照片，一排有头有脸的人都穿汉服，就一个人穿反了（可能没人提醒他）。
汉服到清初就失传了（清朝强迫剃发易服）。讽刺的是，朝鲜的传统服装和日本的传统服装都融合了一些汉族元素，在中国本土反而失传了，现在只是作为一种娱乐才会穿上。
二、华夷冲突的历史表现
1. 第一次紧张冲突：佛教的传播
东汉以后佛教从印度传到中国，儒家士大夫把它视为一种外来的、独特的、甚至不文明的生活方式。
历史上出现过“三武一宗”排佛：北魏太武帝、北周武帝、唐武宗、后周世宗（周世宗），把很多佛寺拆了，要求僧人还俗。
宋儒张载专门写了一篇《中国论》，宗旨也是为了排佛。
佛教传入带来了一些新的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
（1）火葬——佛教带来的丧葬方式，中国传统文化最初不太流行。
（2）因明理论——佛教佛经中的逻辑学传入中国，慢慢与中国文化融合，出现了一些逻辑学家。
儒家认为佛教破除中国人的传统家本位思想：佛教提倡人出家。北魏佛教最兴盛时，整个中国北方大概有七分之一的人口出家——这些人不从事生产、不交税，是很可怕的数字。
2. 禅宗本土化（唐朝）
儒佛冲突到唐朝开始缓和。禅宗祖师慧能搞了一场改革——佛教本土化。慧能提倡：信佛可以不用出家，在家也可以修行。经过这个改革，佛与儒的冲突缓和了一些。
很多外来思想和制度都要经历本土化的过程。
3. 第二次紧张冲突：明末清初
比佛教带来的冲击更大的一次华夷冲突是明末清初。满洲人入关带来对中国文化的巨大冲击：灭掉衣冠（汉服），强迫汉族人剃发易服。
清军入关时屠杀了很多汉族人，一些汉族杰出士大夫开始提倡种族主义思想。
王夫之（明末清初著名启蒙思想家）写了一本书，提出很激进的观念：
“夷狄者……非以是之夷狄”——你是文明的人，我才用文明的方式对待你，才跟你讲人道、讲诚信。你是夷狄，你是野蛮人，你不是我这个族类，我就不用跟你讲这些文明人的规则。
王夫之的思想对清末辛亥革命早期的一些革命运动有影响。
4. 合法性问题
“合法性”（legitimacy）是法律里面很重要的概念——表示人民对政权的内心认可。每一个政权要长期存续下去，基本靠文明的手段统治，都需要合法性。
每一次改朝换代都会经历一段比较长的时期来塑造自己的合法性。
举例：现在你写文章用“1949年”还是“中华民国XX年”，如果用民国纪年，就表示你不承认现存政权的合法性，这就是政治错误。
改朝换代时这个问题非常尖锐。举例：1949年长江苏北一个县，解放军和国民党军队混战，上半年解放军打过来，下半年国民党又打过来。
乡公所准备了两块牌子：一块写“中华民国XX 县XX 乡公所”，一块写“中国苏维埃XX 县XX乡公所”，谁打过来就挂谁的牌子。这就是合法性的混乱。
5. 曾静案
清朝初年有一起著名案子：湖南书生曾静。
曾静五十多岁，还是个秀才。考了很多年科举没考上。科举考试产生了一个很大的群体——落榜考生群体，这是一个对社会具有破坏性的、很不稳定的群体。
科举考试通过比例极低：明清时期每年50万到100万人参考，经历县试、院试（考中变秀才）、乡试（考中变举人）、会试和殿试（进士）。三年出一榜，才300个左右。95%以上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考上。
但运气好的考到一个举人，这个群体非常不稳定，里面出了好多造反的——洪秀全、黄巢、张献忠都是科举落榜生出身的。
曾静因为秀才考核不合格，县官还把他的等级降了一等。他一直读吕留良的书。
吕留良是什么人？用现在概念类比，类似于考研辅导班名师。他是明朝遗民——不承认清政府、不承认现任政权合法性的人（遗老遗少）。他的表现是不在
新王朝做官、不参加新王朝活动。但他靠什么为生呢？给参加科举考试的人编写辅导书（时文选编——收一些编者认为最经典的八股文，教人怎么写八股文）。
吕留良类似于罗翔那样的考研/考公辅导班名师，影响很大，受众很大。凡是要考科举的人都会读他的书。他在选本里夹带了一些私货——反清复明的思想。
曾静一直考不上，变成了老落第秀才，觉得吕留良这些思想很有道理，就想造反。
曾静很迂腐，看了戏台上的套路（古代戏剧里常有书生给敌方将领写信晓以大义的套路，骆宾王就写过这样的文章）。他听说民间传说岳钟琪是岳飞的后代（岳飞是抗金名将），就派学生张熙去写信。
信里写了什么？列举雍正犯了十项大罪：谋杀父亲、害死母亲等等。晓以大义劝说岳钟琪起兵反清。
张熙是一个骨头很硬的青年人，千里迢迢真的去了，被岳钟琪抓起来，经受了严刑拷问，都没有把老师供出来。后来岳钟琪改换策略，欺骗他——
派一个人跟他一起住在牢里，骗他说岳总督是在试探你，怕你是个软骨头，看看你到底……他最后受骗了才把曾静供出来。
老师讲的题外话：一个教师把自己的政治立场和政治计划传授给学生，让学生去实行这些计划，从哲学上讲是不道德的。如果你自己有一个计划，你应该自己去试试这么危险的事情。
曾静被捕后，在中国古代这是谋反大罪，一般要处凌迟刑罚。但雍正是一个很有个性的皇帝，他决定宽恕曾静。亲自询问他为什么想造反、思想从哪里来的，然后教育他。
最后宣布曾静被“改造好了”，把他跟曾静辩论的对话编成了一部书——《大义觉迷录》，要求全国读书人、凡是要考科举的人都要学习这本书，然后宽恕曾静。
但曾静没活很久——乾隆一上台就不欣赏他父亲的这种做法，把书禁了，把曾静抓起来杀掉了。
《大义觉迷录》的价值：雍正试图来塑造清政权的合法性，试图缓和满汉之间的民族冲突。他在书中提出一个思想：我们满洲只是中国的一个地方——这跟接不接受中国文化没有什么关系。
他还举了很多历史例子来证明：尧舜禹是从
东夷一带来的（从野蛮地区来），文王最初是从西边来的，但他们最后都成了圣人。雍正借此塑造了清政权的合法性，论证大清也是中国的合法统治者。
6. 新清史学派
提醒：现在意识形态领域关于历史有一个新动向——欧美有一个新的学派叫“新清史”。主要是一些欧美的汉学家，但也影响了一些外籍华人和中国国内的一些职业知识分子。
这个学派对中国的认识、政治上是有问题的。主要观点：认为元朝和清朝不是中国，认为元和清是地跨欧亚的大帝国，汉族地区只是这个大帝国的一部分。
新清史特别强调清政权的主流文化不是华夏文化，而是满族文化。
这是现在史学界特别值得警惕的。前一阵有个学界八卦事件：清水研究所的杨建群教授（学问做得很不错），他所在研究所承担了一个很大的国家工程——国修青史。据说已经出来了但政审没过。
为什么没过？就是经过这次会议，他们受新清史思想影响太大，政治立场站位不够坚定——没到分裂国家那个程度，但受学术影响太深了。
这种思想是值得警惕的。如果我们的学术深耕得不够，没有很强悍的各方面的证据和很有利的成果，新清史在中国的清史研究也不会成气候。
7. 辛亥革命与五族共和
华夷冲突最终的解决是辛亥革命以后提出了“五族共和”的思想。辛亥革命最初是一场民族革命，甚至最终发展时借助了一些种族主义思想。
辛亥革命前夕有几个启蒙思想家：邹容写了《革命军》，还有陈天华、王维桐等。邹容《革命军》原文开篇就是“全中国4 万万华夏同胞一起来，要把所有的满洲人都杀掉”——看着很可怕。
但到清末，清政府统治很腐败不能抵御外来列强的侵略，中国人丧失了这个文化自信。再加上一些去日本的留学生把乾隆朝文字狱期间禁的一些文献带回了中国本土——
这些文献主要是描述清朝入关时屠杀汉族人的罪行——这样就点燃了汉族人对满族的强烈排斥情绪。
辛亥革命最初有三个领袖：孙中山、蔡元培、黄兴。他们最初提出的宗旨差不多都是“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光复会是最激进的，由蔡元培领导。光复会决定用暗杀手段革命——训练刺客，把很多满洲的重要同志都干掉了。蔡元培（北京大学的很著名的老校长）当革命者，他自己亲自在上海爱国女校训练刺客。
他还认为女性更适合做刺客，训练了一批女刺客（但没有看到那些女刺客成功的事情出现）。
老师提到电影《色戒》（改编自张爱玲小说）前面讲的那一段爱国青年在一起的生活，可能就是有点半讽刺辛亥革命时期的一些活动——光复会、军政会就是这么干的。
1911 年辛亥首义时，中国很多城市都有类似的武装起义。有几个城市出现了“排满”行动——杀了一批满洲人。武汉有满城（城墙内满洲人和政府机构居住），武昌、西安、广州都发生了规模不同的排满事件。
但革命政府很快就迅速恢复了秩序。
革命成功后就恢复理性了。孙中山先生提出了“五族共和”的思想——核心是强调中国华夏，无论是作为一
个人群还是作为一个文化，它是这几个民族合力缔造的。
这成了我们现在关于国家与地方关系的政治法律思想的基础。我们现在的政治思想提出“筑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是直接延续孙中山先生的五族共和思想。
三、家国天下的政治秩序
1. 传统中国的政治秩序结构
传统中国的法律秩序中，家族伦理是立法的重要依据。社会的基本单位是宗法家族。三个递进的单位：家——国——天下。它们之间是同心圆的关系，由小到大。
传统中国没有现代意义的民族国家的概念。
赵汀阳先生（当代中国原创性的哲学家）提出来：中国文化的独特性表现在，中国文化是目前唯一的一个把整个世界视作是政治秩序的基本单位的这样一种文化。
我们的儒家思想从一开始就提出了“天下”这个概念——天下就是整个世界。
周天子统治的是哪里？整个世界——那可见的统治区域是他能看到的，他周边不可见的野蛮人他也认为是归国统治。
这个统治不是一个征服跟被征服的关系，而是说通过一种文化的传播，他们慢慢接受你，你也应该归国
统治。这是传统中国法律很独特的一点。我们社会的基本单位是宗法家族。
2. 天下体系与治理智慧
中国文明的政治秩序就是把整个世界都视为是自己的统治对象。世界是一个回字形的同心的地理，称为“天下”；华夏族居住在这个中心，称为“中国”。
中国以外的、还没有被我们看到的地区，他们的文明程度根据它距离中心的远近来确定——离中心越近文明程度越高，离中心越远文明程度越低。
古人用一些成语和词汇描述很野蛮的地区（如“夜郎自大”等），实际上那个地区到底什么样，可能那个时候中原地区还没有接触过他们，只是形容他非常远，如果出现在图画里面也把它画得奇奇怪怪的。
对遥远地区的野蛮民族，中国对他们的治理就是“怀柔远人”——把自己的文化传播过去。
明末最早一批传教士来到中国，他们讲了在中国文化最直观的感受：感觉中国人没有想要对外扩张侵略的这种观念和意识。
传教士从意大利来，在意大利和西欧一带很多小地方的城市国家都是要出去征服的——这就是两种不同的政治秩序观念。
中国人对周边地区没有想要去征服他，重要的是——你是应该被我治理的。如果你哪天不服或者有暴力行为，就好像牛马在撒野撒疯一样。“羁縻”就是汉语的一个概念——
对发疯的牛和发疯的马用笼头之类的把它驯服它。
怀柔远人的手段：
（1）从《史记》开始，中国的政治决定就出现两种人：一种叫“循吏”（儒家思想推崇的理想官员），一种叫“酷吏”（法家相对比较推崇的）。怀柔远人一般通过儒家思想，通过循吏去实现。
举例：诸葛亮七擒孟获——就是一个通俗的怀柔远人的过程。首先武力上能够对付你，然后把你抓了就把它放回去，然后慢慢让你心悦诚服接受我们的文化。
（2）中原王朝对待周边游牧民族的常见手段：谈判、适度交战、和亲。举例：文成公主和亲时，把中央地区的很多农作物种子包括一些器具带过去——都是以经济文化为基本手段。
3. 改土归流
在明清以前，中国的中心王朝对周边地区一直没有特别有效的直接行政治理的手段。明末清初以后开始实行一种直接治理——改土归流。
“改土归流”的意思：“土”指的是边疆地区的土官土司——实际上就是当地原来的酋长。
明清以前历代王朝对周边边疆地区的态度是：你原来那里有一个土司有一个酋长，那你来给我朝贡一下表示接受，你就继续在你原地吃俸禄。
名义上就是我的属国了，你每年要来进贡送点土特产，天子也会赐你很多中原地区很宝贵的物产。唐太宗被称为“天可汗”就是这个意思。
“流”是流官——中央政府派去的有任期的官员。“改土归流”就是不再运用当地的土司来治理，而是由中央政府派中原地区的官员过去治理。
改土归流是一个非常大的对行政制度的改革，但最初也出现过一些挫折。
举例：老师上学期到恩施去逛过，那里有一个容美土司，到清朝初年接受了改土归流，后来慢慢就是流官来治理了。我们现在的少数民族自治区，某种意义上是延续这个制度——
尽量尊重边疆地区一些少数民族的，但是中央政府要派人去进行直接行政治理。
4. 顾炎武的亡国与亡天下
顾炎武在《日知录》中感慨明朝灭亡，讲过亡国与亡天下的概念：“易姓改号，谓之亡国”——亡国就是换了一个王朝，换一个皇帝换一个年号。这还不是最糟的。
最糟的是“亡天下”——“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顾炎武把“天下”这个概念在政治哲学上提升了：天下不仅仅是一个地理的世界的概念，天下在儒家士大夫的理想里面是一个道德秩序。
中国文化中的政治秩序——赵汀阳在他《天下体系》中提出：中国的世界观是唯一考虑到了世界秩序和世界制度合法性的一个世界观。
只有至少我们目前发现的有文字有文化的民族目前只有中国的世界观拥有“天下”这个比国家更高的这样一个分析角度。
天下世界观——就是我们的文化从儒家文化诞生其实就给自己刻下了一个对世界的责任——把整个世界视为是一个治理的对象。这是我们传统文化中非常优异的一种观念。
这个观念在我们现在的文化里面的传承：现在国与国之间都是平等的了，中国人不会再把这个世界视为是自己的统治对象。但是我们现在的政治提出“人类命运共同体”——
这个是直接对我们传统文化这个优异内核的一个继承。
我们承认自己是周边的世界、其他国家都是平等的，但是我们的文化仍然是胸怀天下的，我们会致力于希望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让各国之间能够存在一个和平共赢的人类命运共同体。
四、宗法制度与亲属关系
1. 宗法制度的基础
传统中国的法律秩序中，家族伦理是立法的重要依据。社会的基本单位是宗法家族。
宗法家族维系靠的是父系的亲属关系的划分，目的是要捍卫父权家长系统。从服制计算，母系的全是次要的。
现在我们民法上划分亲属关系的原则是从罗马法来的——是近代以后移植西方的。传统中国的这套制度只是留在我们的观念里面。但传统中国的亲属关系划分也存在——
亲属的原则是你存在一些血缘关系或者婚姻关系。如果没有这样的血缘相近的亲属，法律上创设的亲属（拟制亲属关系）把他视为是有血缘关系一样的。
拟制亲属关系是一种非常重要的法律技术。以我们现在现行的法律制度而言，收养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拟制技术——没有孩子你可以收养，收养的孩子跟你的亲生的孩子才一样。
但中国古代也存在拟制亲属，原则比我们现在亲属关系要更苛刻一些——一般是要在同宗里面产生。
通过九族五服这种亲属关系再加上拟制的技术手段，会衍生出非常复杂的亲属关系，也形成了一整套非常独特的法律概念。
尽管我们现在的民法已经不使用这些概念了，但这些现象还是可能存在的。透过这些概念可以看出来，传统中国的立法技术已经是非常成熟了。
2. 三父八母
以一个孩子为例，按照明清律，除了亲生父母（古代叫本身），一个孩子还可能跟这些人发生父母的关系——通俗叫三父八母。
三父：
（1）同居继父：如果一个孩子父亲过世了，母亲嫁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就成为他的继父，然后这个男人还跟他实际在一起生活、实际抚养他，就是同居继父。
（2）不同居继父：如果没有实际抚养他、没有和他共同生活，就是不同居继父（从继母嫁）。
（3）从继母嫁：如果一个孩子的母亲过世了，他的父亲娶了一个继母，然后很不幸过一段时间父亲也过世了，然后继母又改嫁还把这个孩子带着，那这个后面这个男人就从继母变成也成为他的一个父亲。
八母（母亲更复杂，因为一夫一妻多妾制）：
（1）嫡母：一个孩子的母亲是他父亲的妾，那么父亲的正妻就是他的嫡母。举例：红楼梦中王夫人是探春的嫡母（探春生母是妾）。
（2）继母：母亲过世了父亲娶的那个。
（3）养母：一个被抛弃的孩子被人捡回去养大——养母。
（4）慈母：如果一个孩子的母亲是他父亲的妾，然后他的母亲又很早就过世了，那么这个时候父亲委托另外一个妾来把这个孩子养大，那么这个就叫慈母。
（5）嫁母：母亲改嫁了。
（6）出母：母亲被父亲休了（古人有这个出妻制度）。
（7）庶母：如果一个孩子的母亲是他父亲的正妻，那么父亲其他的妾（有子女的妾，没有子女的就不叫母），有子女的妾就成为他的庶母。举例：红楼梦中赵姨娘是贾宝玉的庶母。
（8）乳母：有条件的家庭，小孩从小就会有人给他喂奶——乳母。
3. 同罪异罚
传统中国的法律，人跟人绝对是不平等的——没有我们现在这个平等观念。长辈跟晚辈之间是绝对不平等的，夫妻之间也是绝对不平等的，主人跟奴婢之间也是绝对不平等的。
这种不平等表现为同罪异罚：犯同样的罪，因为你身份不一样，刑法是不一样的。
如果一个子孙杀死父母——这是恶逆（十恶之一），是最残酷的刑罚之一。反过来如果是父母伤害子女，一般是没有死刑的。
以大清律为例：贾政管教贾宝玉，贾宝玉有错贾政管教他，如果是为了管教他把他打死了，贾政没有责任。
中国古代的法律实际上是一套很精致的算术：一旦一个人犯了某种罪，法官先要搞清楚加害人跟被害人之间有没有亲属关系？如果有亲属关系，那你是到底是什么类型的亲属？
你适用的这个刑法就不一样。如果没有亲属关系那叫凡人——凡人的刑罚就是通常的刑罚。如果有亲属关系的刑罚就绝对要精细的计算。这就是九族五服图。
4. 不孝犯罪
家国是同构的——家族伦理是立法的重要依据。从唐律开始一直到大清律，不孝都是犯罪而且是很重的犯罪。
不孝包括很多很多类型，比比我们现在不孝的范围要大得多：
（1）子孙称呼尊长的名字——在清朝是不孝。
（2）不供养尊长。
（3）尊长过世了不办丧事。
（4）不服丧——古人要求如果是父母跟祖父母不在了，要服丧三年（实际是27个月）。
服丧三年这个制度是很非常严苛的一个制度，对官员的影响更大一些。
古人有两个术语：丁外艰——父亲去世要守孝三年。
丁内艰——母亲去世要守孝三年。
官员守孝意味着什么？离职——离开原来那个职位，等27个月结束以后再回来，朝廷再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职位。很多很有权势的官员这个时候其实都是不愿意离开的。
举例：张居正（明朝万历首辅）父亲过世了，按照制度应该去守孝。万历皇帝非常倚重张居正，张居正手下的党羽就给皇帝上书，说这个时候朝廷不能让首辅离开——
他既要对家族尽孝也要对国家尽忠，忠孝不能两全，希望可以朝廷可以特例。夺情这个词非常形象——就是夺去他的亲情，让他做点牺牲，不要离开他原来那个岗位。
但最后好像张居正得到了特批，但也遭到很多人的批判。他后来不在了以后好多人就把这个事情翻出来翻旧账——这就是一种不孝的行为。
子孙违反教令：尊长有什么让你做什么事情或者管教你不服不顶撞——这也是犯罪。
5. 家国同构
家长与家子的关系，类比国君跟臣民之间的关系。中国的古代文学里面经常用男女关系来比喻另外一种关系——君臣关系，有时候也比喻这个父子关系——这是中国文化很独特的一个特点。
为什么这样比喻？实际上法律上把这几种不平等视为同类的：父子、君臣、夫妻。这个法律性质从唐律开始就视为同类的——君对臣：君是天臣是地；夫对妻：夫是天妻是地；父亲祖父对子孙同样的道理。
它适用同样的原则。后来演变到文学里面也是用这种比喻。
举例：唐诗中有些看上去是情诗的唐诗实际上都表达了政治意味。比如：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实际上表达的是这个写诗的臣子，他已经有主人了不能给你效仿。
这不是一种形式，他的表达是有一个传统——想让他去效仿。
五、天人合一的宇宙观与法律制度
1. 天人合一
中国传统文化的主要特征之一是天人合一的宇宙观。天人合一应该也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个朴素的科学认识，就是他对科学是这样一种认识：认为天跟人是会相互感应的。
人的心是有灵的跟这个世界是相通的。这种合一的宇宙观表现在具体的法律制度上：
举例：中国古代都讲究秋冬行刑。判死刑的人一般要到秋冬以后才杀掉，春夏的时候不能行刑。这就是一个天人合一的原理——春夏是万物繁育的时候、万物生长的时候，这个时候不要戕害人的生命；
秋冬万物肃杀，那么这个时候行刑可能不会违背自然规律。
2. 治理手段：儒法合流
家国天下的世界观，家族伦理是立法依据，治理的手段是儒法合流。从汉武帝提倡大一统以来就确立了儒法合流的治理。儒家伦理是一个内在的约束，它用来维护社会等级秩序。
但是要维持这个社会不作乱，刑赏是基本的手段——刑是刑法，赏是奖励。
六、夏商周断代工程与考古发现
1. 夏商周断代工程
目前国家现在史学方面有两个大的工程：一个是国修青史（前面讲过的新清史争议），还有一个是夏商周断代工程。
夏朝时代现在世界还把它称之为半信史时代。为什么说是半信史呢？就是没有当时的文字证据——或者说没有当时的文书。
还没有我们的考古还没有发现属于那个时代的书这样一个东西，不管它有什么载体去证明它真的存在。那只有一些后世的商以后、甲骨文以后的后人的叙述，说有过这个朝代，不是直接的证据。
夏商周断代工程把夏王朝建立的年代固定于公元前2070 年左右。
现在传世的描述夏朝的一些形象的文物，比较有名的是汝窑瓷（老师提到在聊城附近，具体地名记不清了，建议回头去查一查）。在他怎么确定它是汉代的？有碳14 测定的科学方法。还有前人的叙述——
唐宋的时候就有很多人爱好金石书画了，有那个时候的考古学家他们那个时候都去过这个地方。这确实是无量寺上的一个汉画、汉代的画像石，上面有这个夏禹的形象。
可能出现了文字符号但现在还没有识别出来——这个是有柳湾马场这个地方出土的夏代的。现在已经被识别的古代文字最早到甲骨文。
甲骨文以前这些符号现在都还没有识别它到底标准什么，也可能它是系统只是数量还不够大。如果
出土数量再大一些或者什么时候出现一般哪一些在一起、哪一些在一起成了一篇，那语言学家慢慢就有办法去识别它。
那个现在考古学能确证属于这个时代的夏代晚期的文化中心：河南跟山西发现的——一个是二里头，一个是山西襄汾。
有一个现在很做得很不错的考古学家叫许宏，如果有兴趣你们可以去图书馆应该有他的书——他出了本书叫何以中国，讲了那个夏商周断代工程以及考古的手记，帮我一些分析推理的过程。
年代像陶寺遗址，大概在公元前2300 年到1900 年之间。像许宏他们一批学者就认为这个地方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尧帝的都城。在此之前那个时代就是传说时代——三皇五帝：三皇（天皇皇帝、地皇皇帝、人皇皇帝——
说法不一），五帝（黄帝、炎帝、颛顼、帝喾、尧、舜——说法不一）。
陶寺遗址发现了文字符号，这个比甲骨文早700年，但是现在识别不出来。
2. 许宏的假说：陶寺暴力革命
许宏在陶寺的考古，经过他仔细的勘察，提出了一个假说：他认为在陶寺文明晚期可能发生了一场暴力革命——平民推翻贵族的暴力革命。这个比就是西周的时候那个国人暴动要早。
证据是什么？许宏通过他的考古观察，他提出假说认为在陶寺遗址晚期发生了暴力革命——证据通过这个文物不同土层的这个分析。很多遗址、很多地方都是会有贵族居住的地区和平民居住的地区。
如果经常吃肉食，那个骨骼里面的钙成分跟经常吃植物性食物的人骨骼成分就不一样。
通过陶寺遗址出现的现象就是：原来贵族居住的这个宫殿区到晚期就被平民占据了，而且有过这个暴力斗争的遗憾留下来。
3. 传说时代与华夏族形成
作为半信史时代的夏朝，有一些比较早的古籍里面记载——就那个时候他们还能看到很多上古的文献呢。
这个中国古代经历过几次大的焚书：一般我们都想起来秦始皇焚书，那秦始皇之后还有更彻底的一次——
项羽进关的时候，就是秦始皇焚书的时候还留了一部分在秦朝的宫廷官府里面，项羽进关的时候又彻底烧了一次。在民间有些人通过各种途径留下以前他们可能看到——
史记里面记载上古传说天下有万国。
最初这个国只是一个城市，他最终可能就是一个氏族。生产技术进化到石器时代新石器时代它就有条件修筑一个城墙各种防御的设施。天下有万国然后经历很长时期的征战。
现在我们把华夏族说炎黄子孙——黄帝、炎帝和蚩尤是上古时最早的三个著名的部落联盟的首领。起初炎黄联盟战胜了炎黄联盟战胜了蚩尤。
蚩尤应该今天主要在长江以南，好像我们现在的苗族跟土家族他们的神话传说跟他们一些祭祀仪式他们祭祀祖先都是蚩尤——就是有一些符号系统跟那个华夏族就有些区别。
再后来炎黄之间也有一些这种融合，就大概成为了有这么一个部落联盟，但是还是有很多小的国度，那这个就不断会有兼并跟征服。
到商汤的时候还有3000多个，西周还有1700 多个，春秋有一千二百多，到战国就只剩十几个了。
我记得我以前原来看过一本通史也讲过，就是秦始皇统一中国的时候好像还有一个还是两个小中国被他忘记了——
那个国家还存在好像是魏国还是什么，就因为他那个影响太小了其实好像把它给忘记了，过了几年才想起来。
到商代就进入信史时代——所谓信史就是说有那个时代的文字而且是成系统的文字能够证明那个时代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现在商代的历史发现商代的历史主要是通过对甲骨文的识别。
4. 甲骨文的发现与识别
甲骨文就是出土最早，出土在一九零零年左右，当时主要在河南的安阳一带。
最初那一带经常农民有时候犁地就刨出来了。最初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是他们把它叫龙骨，以为是一种药。但古人有一种迷信觉得这个能够治疗什么。最初他们用来干什么用呢？
好多农民有时候把当云南白药一样用，受了什么外伤能捣成粉末抹自己伤口上，甚至有人泡点水喝下去，然后他们觉得好像这个东西能治病。
后来是第一个意识到价值的一个学者——是那个老残游记的作者刘鹗。他当时有些朋友发给他一些，他仔细看到上面有些符号他意识到这个是古书上面的字。起来的商代的问题但是他还不能识别。
他比较重要的贡献呢就是当时他把一些东西保存下来然后他把它制成了图他出了一个书叫铁云藏龟，但他还不能识别。
到1910年左右有两个学者对甲骨文的识别有这个开创性的贡献：其中一个是很有名的王国维先生，还有是罗振玉。罗振玉的这些是罗振玉发现的，王国维的贡献就是——
王国维确实是个天才，他就把他们给收集到的很多这个甲骨他经过了几年的艰苦的研究识别出来了，他从里面识别出来了史记里面记载的商代历代王的世系，识别出来所有这些王的名字。
那再后来其他的考古学家也一样，就现在甲骨文基本都被识别出来了。主要是在殷墟一带。
但是现在考古这个发掘进展很快，有没有可能未来在其他的什么地区再发掘出大规模的这种文字系统可能对那个时代的描写我们了解就会更全面一些。
那么根据甲骨文的记载，甲骨就是甲骨文上记载跟这个史记里面的记载是完全吻合的。通过王国维的研究——就是司马迁写史记的时候应该他还能看到很多就是这个王朝历时600年左右。
5. 殷墟文物
这个殷朝它后来迁过很多次都后来就改成商了，迁到安阳一带就改成商。很多事情古籍里面记载很多事情都被印证了。
这是非常著名的殷墟出土的文物——司母戊大方鼎。1930年代抗战期间发现，是农民挖出来的。发现那个时候殷墟一带的考古就很热了，很多农民弄一个洛阳铲可以到处跑到处挖。
当时有个农民把东西挖出来了，那个人很爱国把他保护得很好，他怕被日本人发现了找附近一个村子把他藏起来了。
后来在一九四几年河南有一个军阀给蒋介石祝寿把这个运到南京去了。在蒋介石那个时候顾不上去做这些文化整理的工作。司母戊大方鼎是应该商代的一个贵族祭祀他的母亲铸的一个大鼎。
四九年解放的时候蒋介石逃台湾就是本来是想把那个东西带走的——当时北京的故宫跟南京很珍贵的一批文物能带走都带走，这个因为太重了没有带走就很幸运的留在了大陆。
老师到殷墟去过，好几年以前去过，非常震撼。他的直观的感受就是在殷墟看到的很多文物呈现出来的那个形态跟他背后蕴含的观念感觉跟以后的那个文明是完全不同质的。
现在确实有这样的假说：一个是殷墟的这个文物，再一个就是尤其像三星堆出土的文物整体呈现了那个时代的文明的面貌。从形态上看可能跟西亚的一些文明外形上更接近。
七、华夏族形成的假说
1. 邓清波假说：秦人来自西亚
华夏族到底是怎么形成的？这个中间有没有一个更大范围的人口迁徙、经历了冲突的融合？现在有这个假说但没有非常充分的证据。
举例：陕西省秦岭考古队的队长、对西安著名的一个考古学家邓清波，他提出过一个假设。
他是通过对那个秦始皇陵的考古的一些证据，他提出假设认为秦以前的那个中国主导的那个族群可能更接近于西亚的族群。
哪些证据？他有几个证据：
（1）秦始皇陵里面也发掘出来一些人的骨骼的残骸，这个通过基因分析是西亚人。
（2）秦始皇陵外形的形态——搞考古学的只能看见建筑东西——跟那个波斯墓一个风格的，跟后面汉以后的地陵风格完全不一样。
但是这个假设好像当时提出来是在网上被很多人骂的，有很多爱国愤青接受不了这个——从那个时候的中国人去从西亚过来。但是这个假设证据不是很充分——因为我们能怎么反驳他呢？
如果这个秦始皇那边发现那个人他也可能是俘虏啊，不见得是秦国的贵族啊。在一个地理这个外形的比较接近，那么也有可能是在那个时代不同民族之间的建筑技术交流是很成熟的。
西亚的工匠到这来帮这个秦王建了这个地宫。但你要证明当时中国主体的这个族群是另外一个种族没有太充分的证据。但是就至少从文物的形态看或者至少是那里头的文化是一个突变的。
2. 印第安假说
三星堆的这个印象就更深刻了。有一个人面有一些研究文化也提出过另外一个假设：就是说那个夏商尤其是商的时候那个主体那个民族可能跟后来的印第安人有某种关系。
就印第安人是怎么到美洲去的，有一个假设就是最初那个亚洲北边那个白令海峡那个地方原来是通的是陆地人可以走过去的。
那个远古的时候可能生存条件很艰难的时候有一部分亚洲的人群就从那里迁徙到美洲去了。
确实你包括那个印第安创造了几个主要的文明——印加、玛雅他们出土的文物包括他们的有一些习俗——不要用人做用活人祭祀——这个都跟上文明比较接近。嗯但这也也都只是假说啊——
就未来如果再出现更多的文字记载能够证明确实跟这些民族有过交流或者有过什么机缘的关系才能证明这个问题。
八、商朝的法律与刑罚制度
1. 商朝帝王的命名与谥法
殷商的帝王他的名字的命名是用那个天干——天干是中国古代的一个技术的基本单位，我们现在还用——历代都是甲乙丙丁。
目前来看商代的帝王就那个时候中华制度还没有成熟，商代的帝王有很多是兄终弟及而不是父子相继。
弟及就通常所说的祚——是最长的。
就应该在那个时代已经开始产生，对帝王有一个其实是个政治制度：中国古代的这个帝王就是这样，他生前权力很大大臣他可以生杀予夺，死了以后大臣给他起个名字总结他的一生。
我觉得这倒是个很好的制度现在都是值得借鉴一下。
纣是后来给他的谥号，纣是一个很不好的谥号。但这个是到什么时候终结？秦始皇不信这一套，秦始皇就把这个谥法废除了——就是你们没有权利死活来评价。
秦始皇他本来设计的未来的世界时候他设计他的万世——我是第一世始皇帝，第二二世第三三世——其实到子婴就没有了到三世就没有了——他就完，他就不喜欢被人评价。
到后代就非常成熟了。汉朝以后就非常成熟，有些皇帝身后给他的那个庙号和谥号是非常好的——文帝啊还有叫什么成帝、景帝、仁宗这都是特别好的。有些是非常糟的——
你想想啊明朝的倒数第二个皇帝——熹宗啊下面就是天启的熹宗一般就暗含什么意味呢就玩物丧志。
天启皇帝就是熹宗，天启皇帝是个狂热的木工爱好者，成天就在那玩拿各种木材好造什么小房子小玩具然后不管朝政。所以就魏忠贤就得到了机会——就是我这么忙着你自己去弄吧。
虽然这个熹也是非常不好的一件事哈。
2. 商文明的血腥：活人祭祀
商文明至少目前的出土的文物显示在这个时代是很血腥的——就是脱离野蛮时代不久。那么主要表现为用活人祭祀。
甲骨有一篇祭祀文章记载：用九个羌、九头牛来祭祀。这个羌指的是羌人——这个羌人在甲骨文不是指的后世的羌族，他指的就是人。活人祭品杀掉一个活人来做祭品啊，这是商人用什么人做祭品呢？
商皇室那个民族是高贵的民族——所有的俘虏都是可以用来做祭品的啊。有一篇祭祀文章有一场祭祀用了四百多个人。
但我们怎么看待这个现象？马克思在有一本书解释过：从野蛮社会到有国家的社会他也绝对是一个进步——从野蛮时代过渡到文明时代他会慢慢脱离原来那个最野蛮的形态。
马克思描述这个过程：在野蛮时代怎么对待俘虏，第一个阶段去把俘虏都用火烧死吃掉；第二个阶段那么就杀掉了用来祭祀；第三个阶段是什么呢？让他们活着变成奴隶。
啊这个文明的进程就是这么很血腥的一个进程。
有一个青年历史学家叫李硕——清华的史学硕士，有兴趣的同学老师推荐你们去读一下他的书叫翦商。
这个小伙子是10 后界的天才啊，中青年天才他好像身体很不好啊他这个30 几出了好几本书就非常非常有想象力有创造力。前年前年好像听说他得了什么病，他去年就说他不会死好过来的啊。
这个书里提出非常有创意的一个解释很有想象力。他描述这个商跟周的关系、周人是怎么取代商的——他是根据通过对甲骨文的一些记载的这个推测和他的富有想象力的分析。
他分析就是周人最初是很弱小的一个民族。周人最初的使命就是给商人做祭品。
那么后来到周文化周武王是一个很有智慧的统治者，他为了保存自己的文明他就跟商文明达成了一个跟商王达成了一个协议——就是以后你不要再用我们的族人做祭品，我去帮你寻找祭品。
啊这样他就让这个周族能够幸存下来了。啊就是这样就是周武王这样以人肉负重。
当然这也是有点不太道德的一个协议啊。就是后来是周人慢慢积蓄自己的实力到了一定阶段就联合其他的弱小民族推翻了商的统治啊然后进入了西周。有什么革命性的变化？
那么从周公治理开始就开始提倡不要再用活人做人祭啊。这个是古代文明的一次就是周公治理这个变化是有的但是这个过程是不是这样的
李硕提出来一个很有很有想象力的一个解释啊但是还还没有就是证据不是非常充分。但是像这种远古的很多那个文化解释啊文献很少有时候假说也是一个可行的路径。
但如果未来的考古能够出来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它这个假说那么也是这个它就变成信史了啊。
3. 古代刑法的起源
先秦的典籍里面记载呢夏商都已经有自己的刑法了。它是不是成文的现在没有办法判断啊。
上古时期法律最初出生的时候都经历过一个这样的阶段：就是最初是不成文法，以后你们要学民法民法老师可能会讲——这个不成文法最初指的就是他没有成文字。
但是它有载体，它载体呢是通过传唱——
很多民族最初有些史诗那个史诗就像荷马史诗最初是这样的它不是书写下来的这个歌谣带韵的然后一代一代的往下唱这个史诗里面往往包含了这个民族最重要的生产智慧还包括它的法典还包括它的历史啊。
那么也是一种表达形式但是往往没有那个物质的载体书写下来。有物质载体书写成文法直到春秋战国的时候。
左传里面记载就是说夏商之周什么时候开始制定刑法呢？都是有过暴乱以后那国君就决定要出台一些刑法它主要是为了震慑叛乱者。
4. 五刑
先秦典籍里面记载他的刑法已经很复杂了。夏商主要的刑法五刑——这个五刑沿用到西周的时候。墨、劓、刖（或者叫剕）、宫、大辟。
我简单讲一下：
（1）墨刑：后世有的叫黥刑。这个刑法历史很悠久而且沿用的非常久沿用到什么时候呢大清时候还还还这样干——很重的刑罪犯脸上会刺字，历代都在用。
你应该看过水浒传吧——
水浒传应该成书是在元末明初啊就是他虽然写的是宋朝故事但这个作者最后成书那个作者是生活在元末明初他应该反映的是主要是元代的刑啊那个宋朝也有这个刑啊。
在水浒传里面写宋江那脸上的刺字以后就是当时有一种工匠张贴到脸上面的刺字磨掉。
（2）劓刑：就是割鼻子。
（3）刖刑（剕刑）：下山的时候应该是砍掉一只脚，到春秋战国的有些国家是砍掉膝盖骨啊。
你应该还听过孙膑的故事啊——孙膑就被砍了膝盖骨。到汉朝会改成什么呢？好像是斩掉脚趾头。
汉朝是改斩左趾斩右趾——斩左趾斩右趾
有什么区别啊？一般是斩左趾——就是人一般都是右撇子，我从汉朝这个刑罚才意识到人不光手是有倾向脚也是有倾向的。踢足球是不是一般常用右脚？
我我没踢过啊我刚只想到如果打那个门打不开我要用脚踢的话一般是用右脚的。
那么他这个刑法为什么先斩左趾呢？就是左脚——人不常用，但是我累犯就再斩右趾。
（4）宫刑：这个应该都知道这个情况啊很残酷。上古的先秦典籍里面记载远古上夏商时代的宫刑既适用于男性也适用于女性。男性是去势，女性是幽闭。
但这个幽闭到底具体是个什么形式说法不一样：一种说法呢就是把这个女人关起来关禁闭；还有一种说法呢是上古有一种什么很残酷的一种手法——
用这个重器击后背会导致一个女性丧失生殖能力那把它称之为幽闭。
（5）大辟：就是砍头啊。除此之外这五种是主刑主要适用的。那么还有其他的酷刑那有的时候你触怒了帝王他可能在法外施以酷刑——
历代的帝王都有这个权利都有在法外施加更能让他觉得解气解恨的对他特别痛恨的人啊。
5. 酷刑
商代甲骨的记载出现过这样的几种酷刑：
（1）炮烙：风俗演义里面应该讲过啊记载。这个炮烙到底到底是怎么个形式？
有的时候是让你在铜柱上行走，有的是把那个人绑到一个烧红的柱子上面啊。
（2）脯：剁成肉酱。确实有这。我看到这个刑法我就觉得那个时候可能还是吃人的啊——这个手法都像制作食品啊。
（3）剖心：比干是一个商纣王的一个忠臣那个受过剖心这个刑法。
其他的情况先秦典籍里面记载的——韩非子记载是商代的法律有过这样一种法律：禁止在公道上面倒垃圾——弃灰于公道者断其手。
但后来有些法制学者有研究过这个事情：就是为什么商代会有这样一条法律？那个早期国家公共设施是很简陋的。那个公道是为了全国通行修的这个道路。
嗯你在上面倒垃圾造成路路上阻塞对社会的危害是很大的。有时候出兵打仗走到哪儿正好都垃圾倒满了兵都走不过去。那所以用很残酷的刑法来治理这种行为啊。
6. 赎刑
墨子里面记载在商代如果官员犯罪可以他比起平民来说他有一个特权——就是交点钱啊那个时候会用这个丝作为一个度量衡。
如果是平民犯罪那么可能要受墨劓刖宫大辟啊贵族犯罪他有这个特权这个到后后世就也没叫赎刑。
熟悉历史也很熟悉赎刑一直到大清那些人可以赎呢？这上古时代主要是这个是官员的一种特权。我想举一个例子来说明这个问题啊：司马迁。司马迁这个形式可以说的——他为什么后来受了实刑呢？
他家里拿不出来钱啊。所以李陵事件也是很悲惨的就是这个钱的数量是低的如果他拿得出来那么多钱就他就不用受这个实刑。
明清以后呢赎刑范围就又扩展了一些啊——明清以后妇女也可以赎刑。妇女妇女除非犯一些很重的罪会受死刑比较轻的罪一般就是赎刑就是让他让这样让他的家族出点钱啊。
那这个倒是到还算是一个进步吧。我们现在没有这样的赎刑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没有这样的条文但实践当中有这样的情况。
我举一个例子来给你们说明这个问题啊：就是判死刑的罪犯法律上都是有一个情节的啊那么那轻的情节判多少年重的严重的判多少特别严重的判多少。
那么所有该判死刑的都是可以在这个度量范围之内的。那什么情况实际判死刑呢？
实践当中有一种做法——就近几年还有过这样的真实的案例啊就是如果那个凶手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而且呢承担那个一些经济上的赔偿这种情况就不会判死刑。
现在这个没有写到我们正式的条文里面是实践当中的一种做法啊但也引起了一些争议——引起争议就是好像前一年是哪个报纸哪个媒体争议过说这个是不是给了有钱人一种特权？
有一个很典型的一个案子啊：几月以前西安发生过一个真实的其实案情那个罪行很严重的。那当时好像南方周末几个报道没几个都针对过这个事——
他是猥亵幼女而且还造成了一死一重伤两个幼女两个小孩。但我不知道我不这个详细案情就是有些是为了保护未成年人也没有过多渲染。我觉得那家人的父母很奇怪——
两个小孩一个十四岁一个好像是都都都都还很小凌晨三四点一块出去打出租车没有大人带着。
然后呢这个人是个什么人呢？
他就是那个现在有个叫救援队刚谁跑到山里找不到了就特别爱户外运动的很多城市义务救援队。这个人以前是西安那个什么蓝天救援队的队长但他有过刑事犯罪的前科。
嗯他那天晚上正好那两个小孩凌晨遇到他了猥亵然后他后来把两个一个死掉一个重伤重伤的那个就变成了植物人啊。这种正常情况绝对要判死刑啊！后来判了好像是死缓啊。
媒体报道什么原因判死缓？就是那个变成植物人的那个小孩那个医疗费用很高。他的被害人家庭就接受了这个罪犯加上提供的九十万赔偿。这么久没判死刑啊。
你要说法院有没有王法没有王法这个过去都是这么干的这个是司法当中一个惯例。
就我们现在虽然没有明确规定这样的行为啊有的时候你像我搞法学我会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就是出钱能换取刑罚的某种比较轻的处理——这个就是一个资产阶级特权历代都有。
而且我们现在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被害人家属接受啊。
7. 族刑
族灭——就是灭掉你的家族也就是所谓的族刑。这个族刑从夏商开始有延续到什么呢？也是一直到大清朝。但民间一般说什么灭九族灭九族一般是夷三族嗯不会到九族这个范围。
灭九族是民间就夸大的一个传说。在这个是很残酷的一个刑法。
我觉得这个刑法是氏族社会的遗迹。在氏族社会的时候就是氏族之间经常发生征战。那一旦这个氏族打到另外一个氏族那那个氏族的所有人都要杀掉被杀掉被吃掉这就成了一个文化残余。
那么后来到后续呢就是历代的君主用来对主要用来对付政治罪犯。啊到后世叫族刑秦汉的时候叫族刑到唐宋以后叫籍没。
籍没很形象啊——籍指的是登记。那么一个政治罪犯一个大臣犯了罪他所有的财产都要没官变成官家的。哪些东西是他的财产？他的不动产他的金钱还有他的孩子和他的女性亲属全部——
向财产籍就是登记的意思。
籍没确立的原则呢就比如说一个政治罪犯犯了一个大臣犯了政治罪行或者严重的什么其他的罪行皇帝要处籍没刑法那么他已经成年的儿子和兄弟跟他一起受死刑没有成年的15岁以下的男性亲属跟所有的女性亲属和奴婢全部变成官府的奴婢啊。
九、法律的形式
1. 刑、誓、诰、命的区别
族刑是一个法律原则——法律原则主要指的是表现形式啊就是它表现为什么样的文件。
我们现在哪些东西你给我把它视为是法律你要叫中华人民共和国什么什么法或者国务院什么什么什么条例或者什么什么什么地方制条例啊。
上古时候呢这个文件的后缀一般是刑还有诰或者命是一般是军法。
大战之前我我看过好多那个古装的史诗片啊你经常看到这个场面开战之前那个统帅骑个马啊从这头跑到那头是吧发表一种慷慨激昂的演讲大家一起喊啊跟这个形式应该差不多。
如果是王出征那么这个时候他讲的这个演讲词会包含一些法律让临阵脱逃给你什么处罚啊如果你杀敌给你什么奖赏是誓。
和平时期国王和权臣对下属发布的命令叫诰。命跟诰的区别呢就是命是针对非常具体的事情诰的是一般的一般性的它不是针对某个特别具体的事物。
2. 汤誓
尚书里面有商汤出征的时候发布的这个汤誓。看上去是征服那个夏桀。原文：格汝众，悉听朕言。非台小子敢行称乱——如敢作乱天命殛之。
他违背了上天的意志上天让我去灭亡他下世有罪以畏上帝不敢不正。
这个上帝这个词古汉语里面就有，为什么后来变成了基督教的这个上帝？
这个是近代有一些传教士明末开始来的一些传教士啊他们来到中国以后他想让基督教本土化嗯做得最成功的有个传教士叫利玛窦他就把这个圣经译成中文的时候他就花了好长时间学习中国文化他尽可能用这个汉语、古汉语跟英语已经有有的一些词汇来印圣经里面那些词啊这样就让中国人更容易接受这个东西。
那这个上帝跟基督教后来那个上帝那个意义是不一样的。
我想从宗教类型学的角度来说呢上古时代中国人的信仰主要是祖先崇拜再一个呢就万神论。
很多民族最初出生的时候没有一神教的宗教都有这个万神论。万神论就是相信万物有灵啊尤其是有生命的物体甚至无生命的物体我认为每一个东西后面都有一个神——
天后面有天神雷后面有雷神风后面有风神啊土地有土地神。上帝就是天神他跟后续那个基督教的这个一神教的上帝意义是不一样的。
十、继承制度
1. 夏商继承制度的演变
夏朝实行父死子继没有直接的文字证据只是先进有个典籍里面这样讲啊。商代是两种制度相混的：兄终弟及或者父死子继。兄终弟及这个情况可能占到一半左右。到商代晚期确立了宗庙继承——
宗庙继承就是宗法制度了。
什么是宗庙继承？宗庙继承主要它指的不是财产继承它是指的一个国君或者一个贵族他的身份应该由他的嫡长子来继承这个身份继承称之为宗庙继承。主要采取嫡长子继承制——
嫡长子就是正妻生的大儿子。嫡长子继承制在中国实行了多久？仅我们仅从地位继承这个角度来说啊一直实行到康熙皇帝。
2. 康熙立储与秘密建储
那么他的原则是这样：如果有嫡长子那嫡长子立为太子没有呢那就立长子——就按年龄啊。康熙皇帝是最后一个立太子的。康熙皇帝不有个太子嘛——像满洲人入关以前最初是没有这个制度的。
康熙皇帝当时为什么立太子呢？是因为当时吴三桂作乱最初清政府没有就是吴三桂的势力很大的清政府没有足够的信心能够打败吴三桂。但是有就是很多的人认为这个打不赢。
康熙皇帝呢为了鼓舞士气就表示这个事就把他才一两岁的小孩立为太子——他这个表示什么就表示如果我不在了我已经有继承人了啊。
这种情况下立太子后来发现这个太子问题很大啊这个应该是编过好多清宫剧了啊这个康雍乾的历史废了两次到他那最后一阶段他实际上就是对继承没有一个制度啊就是最后落到雍正这里发生了很多争议。
这个争议主要是康熙皇帝自己把这个事情处理得很不成熟啊——
就你们不要再问我什么意思我最最一直到最后临终的时候才表达这个是非常冒险的作为一个皇帝啊万一你最后变成老年痴呆了怎么办你咋没有办法表达这个意愿怎么办？
就是他最后还是拼了最后一把但是这个跟以前的历代帝位竞争最大的区别就是他跟他后任那个竞争造成很大的一个麻烦就这个人没有确立权威嗯有太子有嫡长子这个继承制度就是说这个爵位的继承人你
能够比较早的树立他的政治权威啊。
到雍正皇帝以后就不搞这一套了就搞秘密建储。清朝剧本应该讲过啊这个应该出入不大确实就是这样子。
就因为的话这其实他也就不搞这个嫡长继承权了就是说那么继承人就是我我确定那么在我有生之年在我这个理智还清明的时候我已经决定了那么书写下来两份一份放在一个盒子里放在那正故宫的那个乾清宫
那个正大光明殿后面藏着另外一份那么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世了指定的法定的几个人选来开拆这两个密封的盒子就知道这个继承人是谁啊。
3. 嫡长子继承制的利弊
为什么这个没有搞下去？其实嫡长子继承制从他最初开始他有他的好处。好处就是他很稳定他不会有什么争议他的原则很确定啊。但他的弊端就是这个有点像赌博啊——
尤其是那个国君你选一个继承人他有嫡长子未必是最贤能的甚至有可能是最白痴的啊。而且他会把这个斗争提前提前到什么阶段呢？那谁当皇后就非常重要。
有一个学者研究过他把这24史历代的帝王什么出身统计了一下最后发现嫡长子出身的好像不到三分之一啊。有的时候皇后就是没有没有儿子就没有嫡长子。
对那那这个时候就可能会乱会发生那个很大的波动。
对一个帝王来说这个地位继承是古代法律里面最重要的宪法问题。古代没有明文的宪法这个法律但是会有宪法问题。
我觉得对我们现在也是很重要的一个问题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问题啊就我们现在宪法对这个东西没有一个明确的规定啊只讲了民主集中制。
像一个社会呃能不能够进入盛世能不能够和平发展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权力交接的时候能不能和平实现。
啊每换一个最高领导人权力交接的时候和平实现这种状况持续到五十年以上这个社会就是很很不简单的你要这么来讲啊新中国到现在基本上是——
我我不是说他们是这个跟那个类似历代都是用很和平的方式解决。唯一一次稍微有点过度就是文革时候。你要看看美国你看看美国的有有多少总统是被暗杀过的或者被干掉了。
那其他有些亚洲的美洲的那个韩国是最典型的啊如果你的社会每次一个权力交接都会出现这样一个大的动荡对这是整个这个社会是非常大的一个灾难你们经济没有办法持续发展啊这个政策变化无常。
所以提倡的嫡长制虽然有它的弱点但好处就是它很稳定它不会发生什么争议啊。在春秋左传的一个注释春秋就讲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就如果有有嫡子的话那么就根据他的年龄如果没有嫡子呢怎么办呢？那这个时候就要看他母亲的身份那以次类推。
4. 明朝继承危机与东林党
有过几个王朝比较典型的是明朝。到明末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个问题没解决好给这国家带来很大的灾难。
明朝是明神宗（万历皇帝），他的皇后好像没有没有儿子。然后他到三十多岁的时候还没有继承人那个太后在啊太后有一天就开始操心这个事儿啊——这天启皇帝是怎么出来的？
太后操心给给明神宗操心这个事儿就有一个宫女怀孕了——就是我我要抱孙子。明神宗就不承认这个事情他不承认他这个宫女。
然后太后我觉得太后很生气皇帝是没有什么隐私历代皇帝他一般都有一个这样的制度当然在上古时候叫什么不知道就是他每天的饮食起居都有人给他记录下来——
年轻人是叫起居注他每天晚上在哪睡在哪个宫殿住宿的接见过他的宫女接见过他的嫔妃都有人给他记录下来。那太后就把那个记录翻出来他就没办法否认了。
然后这个太后就是她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他觉得那个宫女的身份不够高贵或者他并不是很喜欢但太后认为这个一定要这是很很值得庆贺的事就坚持要把这个把这个宫女封为妃子——王昭妃。
这个王昭妃生下的明神宗的这个儿子就是天启皇帝的父亲明光宗。
那明光宗有一个很宠爱的一个妃子——郑贵妃。那是有些讲通俗历史的好多民间老爱讲这个故事啊郑贵妃是跟他应该是还真有感情的。郑贵妃呢就后来出生她那个孩子出生的就晚一些——
福王就是被李自成杀掉的那个福王啊。
后来就朝廷里面就发生了非常大的一场争论东林党就是这样产生的。就是有一些捍卫儒家正统的官员坚持认为应该立那个长子年龄更大的那个。
他们根据这个儒家的宗法原则没有嫡子就以长立长子嘛。啊但是神宗心里面更倾向于郑贵妃的儿子。
他就跟东林党斗争斗争了多少年呢十几年。
后来那个明朝那个文官的论证能力特别强就天天给他上奏。明神宗后来就不出来见大臣好多年不上朝就为了逃避这事。
啊后来到很晚的时候他没办法他最后还是决定向这个儒家宗法原则屈服啊就是立这个长子为他太子。郑贵妃就失算了啊——
郑贵妃一直想让神宗把她立为皇后这个大臣们也反对认为应该是长子那个母亲才能变成皇后啊。
在这个争论的过程当中坚决捍卫明光宗的长子的哪一批大臣后来就演变成了东林党啊东林党其实最出色的政绩就是这一件政绩。
但是从这个结果来看明光宗死了以后被他们坚决捍卫的这个长子明光宗是明朝最短命的一个皇帝也是在位时间最短的在位三十几天嗯然后后来落到天启皇帝这里。
当然如果回过头去看如果历史假设一下啊有的就是这个明史啊什么也不说如果当时立了福王是不是后来明朝还不是亡的那么快呀？
明光宗、明熹宗这两代皇帝治理能力就非常弱啊就最后治理权全部全部落到宦官手里的。
5. 商纣王与继承
史记殷本纪里面记载纣王大名叫帝辛啊。他不是长子——他是嫡长子。他的母亲是皇后皇后。那么就是啊郑王的父亲叫帝乙。帝乙的长子叫微子启。但是微子启的母亲身份很低贱他就不能够继承王位。
嗯这个微子启后是后来到了西周的时候是宋国的开国国君啊就是西周分封诸侯啊那么为了和平过渡就把那个殷商的一些残余的贵族也封了一些诸侯微子启就被封到宋国。
十一、司法制度与神明裁判
1. 神权法思想
司法系统。这个现在留下的记载很少大家知道当时的一些基本的脉络啊就是在夏商时期统治地位是神权法思想。夏商时期那个王跟前最重要的那个大臣应该是那个占卜的那个大臣。
嗯国王要出征的时候他替他占卜算卦；平时还替他治理民政。嗯司法奉行天的意志——他不是一个考虑人道奉行天的意志这个是完全很无常的。你像那个道家思想有一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完全看自然界是什么样就是这个就是变化无常。
到西周的时候这个思想就有所改进了。西周就改进就是天怎么体现他的意志他要跟人民的意志相适应。天听自我民听这种观念对后世中国的司法历代的诉讼司法诉讼影响是很深远的。
包括我们现在也讲天理国法人情嗯首先是天理。那么在审判的时候也是宗教意识主导的、神权主导的。呃实际上当时没有专职的法官没有独立出来专门从事审判的这个法官。
法官实际上就是神职人员啊。罗马法最初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就是很多古老文明出生的时候这个规律是同样的。像罗马法古罗马最初有很多出任法官的就是祭司。
2. 神明裁判
这个是历代出土的一些家族的文物啊那么在这个司法当中会适用神明裁判。这个我讲完差不多我们就可以下课了。法律的进化跟文明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诉讼程序的进化。
我先讲一个具体的体现啊：一直到民国以前一直到大清历代的法律都是允许刑讯逼供的。民国的法律才开始禁止刑讯——这是一个革命性的变化。
第二个表现很多民族出生时代诉讼程序都是很残酷的会适用神明裁判。那么神明裁判就是让神来决定谁胜诉啊。
我先讲它具体的表现形式啊：我附了一幅图啊这个是前——这个不是商代的。
我前一天看过有一个史诗有个史诗片拍得很不错啊——维京传奇。维京传奇里面出现过这个真实的神明裁判的形式这个叫火审。
稍微做点比较啊：欧洲的中世纪的文献显示欧洲存在过几种形式的神裁的。如果是贵族可以用高级一点的决斗——你看权力的游戏吗？
啊权力游戏的贵族打仗有一个比赛比武比赛啊双方都披上很重的盔甲骑上马拿了一个很长的一个长矛从两头跑过来到中间用决斗这个形式来决定谁谁胜诉胜的一方就胜诉啊。
平民会使用宣誓——那英美现在有个制度叫陪审团陪审团的起源是最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所以说就是宣誓裁判啊。
那古代社会没有什么发达的侦查技术很多事实只能靠双方的口述也没有什么方案。那么如果双方各执一词裁判官司司法官也不知道该怎么裁判。
那么在欧洲他就出现一种宣誓裁判他其实也是一种神裁判就是相信如果你如果你的意志是很虔诚的如果神会帮助你的话那么你两造各找十二个证人来这十二个证人来要一起说一个固定的誓词是带韵的然后这12 个要一起宣誓不能够说错。
如果有一方那个宣誓很整齐没有任何错误那他就胜诉。啊这个就是给用他最初的钱到后世才演变成了旧瓶装新酒才演变成了现在陪审团是用来裁断事实的。
支持啊这个事情应该不是很容易啊如果你一般如果你们哪天选班长选什么的让你找12 个人来大家一起念一段话念的都而且很复杂的一段话没有一个人念错你也会觉得是个奇迹哈这简直有如神助啊。
然后平民到基督教时代呢有一些很残酷的审验火审是其中一种。维京传奇这个电视里面复原的是非常真实的它一般是用一个烧红的一个铁棍。
我觉得那个商代存在那个炮烙刑罚可能就是一个神明裁判的形式。烧红的铁棍那么被怀疑有罪的这个人这个人是个贵族啊你要把它拿起来。那现在让牧师过来念一段经就
把你的手的伤就包裹起来过一段时间把这伤拆线如果伤口恢复的比较正常没有化脓神在他通过了神的试验他就胜诉他无罪。如果伤口已经溃疡了化脓了他就有罪啊他就神判有罪。
英格兰中世纪真的存在过就是牧师对于河水那一段咒语让他两方都抛到水里面去。如果谁浮起来那说明那个河神神明没有接受他那他说的就是谎话如果他完全沉下去了神接受他了啊——
这也是很残酷的一种形式就是就是你胜诉的代价有可能就你命都没了啊。还有面包审——弄两大块绝对是你一顿饭吃不下的分量很大的面包两边都来吃原告都要过来吃看谁能吃的更多——
这个是神在帮助他——这个是欧洲中世纪存在的。
中国的神明裁判结束的历史我觉得比起西方要先进多了应该到西周以后慢慢就没太有了啊。这个夏商的时候事情适用的可能就是活人祭祀——
因为从先秦古籍里面一些记载这个炮烙刑罚它应该就是一种神明裁判的形式啊。这个到西周的时候记载呢司法官已经不太适用了。
3. 獬豸与法的概念
在中国古代有过一种很独特的神明裁判就是獬豸。繁体的法字是这样写的啊——从甲骨文金文一直演变过来的这个右边上面那个字念廌。它指的是上古传说的一种很神奇的动物叫獬豸。
它能够辨别人的是非曲直。说文解字里面解释啊就是上古时代法官如果遇到疑难的案件会把这个动物牵出来看它会用自己的脚去顶谁。
这个有些法学院啊我们这个法学院在华科不够受重视我去过全中国的二三十个法学院吧大概有一半法学院都会在门口或者什么地方弄一个这个雕塑你们见过吗？
啊这一般叫学名叫獬豸俗名叫独角兽啊。但这个东西其实没有存在过。哎那为什么写到了这个法字里面？呃法制史一样的解释就是这个獬豸可能是上古时代司法贵族——
司法贵族是一个家族是一个氏族这个家族的图腾。那么实践当中可能西周有一些文献里面记载啊就是上古时代人们迷信有一种动物有神奇的力量就是纯黑色的羊。
法官在后堂会饲养一个纯黑色的羊呃然后搞不清楚两造各执一词就会会把它牵出来看看它用自己的脚顶谁再把它神化了一下就变成了獬豸啊。
獬豸也是中国文化里面非常重要的一个图腾动物啊一般就是龙生九子呃龙生九子跟各种各样的形态呃每每一种都有一些独特的功能獬豸能够识别人的是非曲直它后来就变成了法治的一个图腾啊。
这个说文解字就能解释啊：就水水象征公平、制度。一种神奇动物能够识别人的是非曲直。下面这个去什么意思呢？去除不正之风啊——这样最后达到的那个结果就是法律要实现的正义。
4. 监狱
先秦典籍里面记载夏商时候已经有监狱啊。在夏代叫圜土。到商代就也变成叫羑里有的时候也把它叫羑里啊。羑里是个代称——
羑里实际上是个地方这个地方现在应该就是在河南山西一带具体是这个地方。为什么把它代称监狱呢？
就是商纣王曾经用这个地方周文王在这被关押过被关在羑里后来呢羑里就成了监狱的代称。但是后后世的我们更常见的用的是圜土这个词。
（笔记整理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