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事诉讼法听课笔记
一、反诉制度
（一）反诉的类型划分
1. 按反诉与本诉的联系密切程度划分
（1）联系密切的反诉：要求反诉与本诉有相同的事实或法律上的原因，即本诉与反诉提起的基础事实要有牵连。
（2）联系松散（疏松）的反诉：不要求这种牵连关系，只要反诉与本诉的诉讼目的能够起到抵消和吞并的作用，也构成反诉。
（3）我国的立场：长期以来坚持联系密切的方式，联系不密切的不作为反诉对待。虽有学者主张扩大反诉适用范围，将联系松散的情况也作为反诉对待，但法院审判实践中通常不这样做。
【例子】民间借贷诉讼中，原告起诉被告还钱（本金利息共10 万元）。
被告提出独立诉求，认为原告造成其人身损害应赔偿8 万元。
两个金钱给付请求如果都成立，可以起到抵消作用（10 万-8 万=被告只需还2 万）。
按联系松散的反诉可以合并审理，但按我国联系密切标准，人身损害赔偿与借贷两个事件不相干，法院一般不支持作为反诉，会要求被告另案起诉。
理由：法院认为两个案件事实没有牵连，合并审判会造成程序复杂化，分别处理更合适。
2. 按反诉提出的时间划分
（1）中间反诉：对反诉提出时间不做严格限制，只要在审判程序当中（法院受理后至宣判前），任何阶段都可以提出反诉。我国实际上实行的是中间反诉制度。
（2）关于二审中提出反诉：一审未提反诉的，二审中仍可提出（因为二审是一审的继续）。
最高法司法解释规定：二审中被告提出反诉，法院可以主持调解；
调解不成的，对反诉不一并判决，告知另诉。
有的法院在二审中原则上限制反诉提出，但这与司法解释精神不完全一致。
（3）预备反诉（时间限制意义上的）：限制反诉必须在庭前准备阶段（法院受理案件后、开庭审理前
）提出。
这样有利于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
如果不限制提出时间（如中间反诉），本诉可能已经审理了一部分才提出反诉，无法合并，导致程序重启、效率降低。
（4）预备反诉（条件意义上的）：与一般反诉（正式反诉）相对，指反诉的提出附加了条件，只有条件成就时才提出反诉。例如：只有本诉被法院支持（被告败诉）时，被告才提出
反诉；如果本诉不被支持，被告就没必要提反诉。这里的“预备”不是指时间，而是指一种替补、替代的方案。
3. 按是否强制提出划分
（1）任意反诉：不做强制性规定，由当事人自由决定是否提出反诉。我国实行任意反诉制度，当事人自由决定。弊端：不利于反诉及时提出和合并审理，对诉讼效率不利。
（2）强制反诉：要求当事人在同一审判程序中必须提出反诉（基于同一事件或交易的独立诉求），不强制提出的后果：视为放弃权利主张，事后不能再另行起诉。
好处：纠纷一次性解决，避免多个案件多次审判，防止裁判矛盾。
【例子】买卖合同中，买方收货后未付货款，卖方起诉买方拖欠货款。
买方认为货物有质量问题要求降价或退货。
按强制反诉制度，买方必须在卖方诉讼中作为反诉提出，事后不能再另诉。
我国没有强制反诉制度，买方可以事后另诉货物质量问题，但可能构成重复起诉（如果前诉中已对质量问题进行审理并作出认定）。
重复起诉的禁止：生效裁判后同一纠纷不能再诉。
否则审判程序将没完没了，无法终结。
如果当时已给予提出反诉的机会而当事人放弃，事后又起诉，法院可能以重复起诉为由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
反诉要件与反诉特征密切联系。原告起诉后，被告在审判程序中提出反诉需满足以下条件：
1. 当事人要件：必须是被告针对原告提出一个独立的诉。
【例子】夫妻离婚后，一方（抚养小孩方）以小孩名义起诉另一方要求支付抚养费。
诉讼中另一方提出独立诉求要求改变抚养关系。
这不是反诉！
因为前诉原告实际是小孩（由抚养方代理），后诉如果反过来起诉，被告变成小孩、原告变成非抚养方，当事人不同，不符合“被告诉原告”的反诉结构。
离婚后方不存在婚姻关系，彼此无权利义务，不能互为原被告。
2. 事实牵连性：反诉与本诉涉及的事实应有牵连，通常基于同一事件或同一交易。
3. 对抗性：反诉的主张/请求与本诉请求之间要有对抗性，即抵消或吞并对方主张。
4. 时间要件：反诉只能在本诉的审判程序当中提出（对方起诉后、法院裁判前）。
（三）反诉的提起和审理
1. 提起：反诉本身是独立诉讼，由被告自由决定提起（强制反诉制度下则必须提起）。
2. 审理方式：反诉与本诉在同一个审判程序中进行，分别审理、合并审理。一般先审本诉、再审反诉，但裁判时因两诉有对抗关系，必须在裁判中一并确定抵消/吞并关系，最终判决是合一的。
3. 再反诉：被告提出反诉后，原告针对反诉再提出有牵连和对抗的独立诉求，理论上构成再反诉。但实践中少见，且会使程序不断复杂化，效率受影响。我国不支持再反诉，法院一般不接受，告知另诉。
二、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
（一）基本原则的概述
1. 规定位置：民诉法总则部分第一章（第6条至第16条左右），集中列举。与其他国家不同（有的国家分散规定在其他法律或宪法中）。
2. 定义：对民事诉讼整个过程或某些重要阶段具有指导作用的重要规则。
3. 特征：
（1）基础性：针对民事诉讼基本问题作出规定，奠定民诉法基础，搭建基本框架，是最重要的规则。
（2）导向性：对民诉法制定和运用都具有指导作用。
（3）抽象性：高度概括的规定，内容丰富但表达简单。如“诉讼权利平等原则”几个字背后包含法律地位平等、行使手段和机会均等等丰富内容。
（4）广泛性：适用范围大，要么对全部诉讼环节有约束力，要么对重要阶段发挥指导作用。
4. 功能：
（1）立法准则：指导民诉法其他规范的制定，具体规定必须符合基本原则精神。
（2）行为准则：诉讼各方主体（当事人、其他参与人、审判人员）必须遵守；对具体规则的理解和适用也要结合基本原则。
（3）弥补法律漏洞：成文法事先制定、保持稳定性，社会生活变化快（“变化总比计划快”），会出现立法漏洞。
此时基本原则可作为裁判工具。
注意：基本原则的适用有前提——
只有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出现立法漏洞）时才能适用。
要先检索具体规定是否都已适用，不能在有明确具体规定时直接引用基本原则裁判。
在民诉法中，诉讼程序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在弥补法律漏洞方面可能发挥重要作用。
（二）基本原则的立法根据
1. 以宪法为根据（宪法是根本大法，其他法律必须服从宪法）。
2. 总结实践经验（法院审判中行之有效的重要规则）。
3. 遵循/符合诉讼规律。
（三）基本原则的类型划分
1. 共有原则：民诉法与其他法律（宪法、刑诉法、行政诉讼法）共同规定的基本原则。
如：法院独立审判（宪法上的审判独立原则）、适用法律平等（宪法上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原则）、使用本民族语言文字进行诉讼、检察诉讼监督（宪法上的检察独立原则）等。
这些原则在三大诉讼中都适用，因为都是法院代表国家行使审判权。
一般在宪法中已有规定，在各单行诉讼法中不必详细讨论。
2. 特有原则：仅民诉法具体规定、其他诉讼法没有的原则。如：诉讼权利平等原则、法院调解原则、辩论原则、处分原则、诚实信用原则等。这些原则在刑事诉讼、行政诉讼中不太适合或不完全适用。
3. 有争议是否应列为基本原则的规定：
（1）同等原则和对等原则（民诉法第4条、第5条）：仅适用于涉外案件（外国人在中国民事诉讼中的地位），对大多数国内案件不适用。
不应放在基本原则章（应对所有案件普遍适用），应放在涉外程序编规定。
同等原则=国民待遇原则，即对外国人像对本国公民一样对待（最基本国际法要求）。
对等原则=某国对中国公民有歧视待遇，中国对该国公民也给予歧视待遇（“你怎么对中国公民，我就怎么样对你的公民”）。
（2）支持起诉原则：指某些特殊受害人（如被家暴妇女）受压力不敢起诉，有关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可以支持其起诉。
但适用案件比重很小，大多数案件不需要；
且支持起诉主体只参与起诉环节（诉前），法院受理后就不再参与，不对审判全过程或主要阶段有指导作用。
因此不适合作为基本原则。
如仍有立法必要，应放在民诉法涉外编等更合适位置。
（3）人民调解原则：原民诉法有规定（法院对人民调解委员会活动进行指导和监督），但2010 年制定人民调解法后，该内容已在调解法中规定，2012 年民诉法修改时将其删除。
删除不等于废止，只是放到更合适的法律（人民调解法）中规定。
（四）诉讼权利平等原则（民诉法第8条）
1. 含义：对民事诉讼各方当事人赋予同等的诉讼地位、相同的诉讼权利义务。包括两方面：（1）立法上对各方平等对待；（2）实践中法院审判案件时要平等对待。
2. 立法根据：
（1）现代法治社会基本要求：民主、法治、平等、自由等法律价值反映到民事诉讼中应实行平等对待。
（2）实体法律关系的延伸：民事实体法关系双方是平等的，诉讼中也应平等。
对比刑事诉讼：实体关系中控方（公诉机关）代表国家行使刑法追诉权，居有利地位，辩方居不利地位。
为实现公正审判，刑诉程序必须赋予被告人优势/优越地位来弥补实体不利，因此刑诉不能实行诉讼权利平等原则。
对比行政诉讼：行政主体在实体关系中居优势地位，行政诉讼赋予管理相对人（原告）优势地位来弥补实体不平等，因此行政诉讼也不能实行诉讼权利平等原则。
（3）程序公正/程序正义的制度形态：应表现为对各方行为的平等对待。
3. 贯彻落实中的问题：
（1）立法层面的不平等——
拘传制度：民诉法规定对“必须到庭的被告”经两次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可以拘传，但原告没有对应规定。
这违反诉讼权利平等原则。
司法解释（民诉法解释第174条第2款）后来增加了拘传原告的规定，但司法解释应以民诉法为依据，民诉法没规定拘传原告而司法解释增设，涉嫌越权立法，规定本身站不住脚。
实践中法院已实质放弃/架空了拘传制度：因为拘传会激化矛盾，使法官与当事人产生尖锐对抗，反而不利于查清事实和促成调解（拘传的目的——
查明事实+促使和解——
往往事与愿违）。
最好修改民诉法废除拘传制度。
（2）诉讼观念和司法实践中的错误：a. 对原告和被告区别对待：法官天然倾向于同情原告、相信原告说法，对被告则视为狡辩。
导致老百姓不愿当被告（认为当被告不光彩/不利），这种观念需要纠正。
任何一方参加诉讼都是接受审判，没有区别。
b. 地方保护主义：法院对本地人和外地人区别对待，法官天然对本地方当事人有亲近感，应尽力克服。
c. 对不同身份当事人、不同类型案件的轻重缓急区别对待。
（五）辩论原则
1. 民事诉讼辩论vs刑事诉讼辩护：民事诉讼辩论是双方当事人互有攻防（攻击和防御）；刑事诉讼中实行的是辩护原则（主要是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对自己无罪或罪轻的辩解），控方（公诉机关）不存在辩护权。
2. 辩论权的行使方式：
（1）口头方式：法庭审理中的法庭辩论阶段，双方围绕案件问题发表意见、相互辩论。
（2）书面方式：起诉状、答辩状等书面文件的交换也构成辩论。
3. 重要规则：法官不能够参加辩论！如果法官介入辩论，立场就发生偏差，不再中立。
4. 两种辩论原则的比较：
（1）非约束性辩论原则（我国从苏联引进，现行）：赋予当事人辩论权，但辩论对法院审判不产生约束力。
当事人辩论不能约束法官裁判，法官可不受辩论情况限制，根据自己调查核实的事实裁判。
理由：当事人辩论能力有差距，若辩论约束裁判，可能导致裁判偏离事实真相（会辩论的人能把没理说得有理）。
弊端：当事人充分辩论后法官仍可按自己认定的事实裁判，可能出现“辩论中占上风却败诉”的情况，易引发对法官滥用权力的质疑。
（2）约束性辩论原则（资本主义国家普遍实行）：除赋予辩论权外，还规定当事人辩论能约束/制约法院审判权。
未经当事人辩论的事实，不得作为法院裁判根据；
裁判建立在当事人辩论基础之上。
优势：约束法官防止权力滥用。
对辩论能力差距可通过法官释明权、法律援助等制度来平衡弥补。
改革方向：最好实行约束性辩论原则——
未经辩论的事实法院不采纳，未经质证的证据法院不采纳（质证过程也是辩论）。
（六）处分原则
1. 含义：当事人依法可以处分自己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可以行使权利，也可以放弃权利。在民事诉讼中自由支配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2. 基础：民事权利的可处分性——民事权利可以处分，所以诉讼权利也可以处分。当事人对实体权利的处分要通过对诉讼权利的处分来实现。
3. 限制：处分权必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行使（“依法行使处分权”）。
法院认为处分超出法律范围可不予准许，即法院可代表国家对当事人处分权进行干预。
典型干预——
撤诉须法院准许：当事人想撤诉（放弃诉讼），不是自己说了算，必须向法院申请，法院审查后裁定准许或不准许。
即使不准许后当事人不愿参加，诉讼仍继续进行。
改革方向：应限制法院干预，仅当处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时才干预；不涉公益的处分原则上自由行使，法院不应限制。
（七）法院调解原则
1. 起源：将民间调解制度引进诉讼的结果。
最早可追溯到解放区时期（陕甘宁边区，1940 年代），在人民司法活动中创造性建立，赋予法官像民间调解员一样的职能。
此后在新中国民事审判中沿用，1981 年民诉法及现行民诉法一直贯彻。
2. 优点：维系双方和睦关系（不伤和气）；提高诉讼效率（调解书只需简要说明情况和列出协议内容，比判决书省事得多）；减轻法官工作负担。被一些国外学者视为中国民事诉讼的重要特色和成功经验。
3. 适用条件：
（1）自愿原则：调不调、调成什么样，由当事人自由决定。法院仅起辅助作用，顶多有建议权。不能强迫调解（如通过找单位领导、亲戚朋友施压等方式）。
（2）合法原则：法院组织的调解，达成的协议必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审查后认为不合法的不能出具调解书。（但当事人自行和解不受此限制。）
4. 实践中问题：法官倾向于“能调则调、不能调也想办法调”，曾将调解结案率作为工作考核重要指标，导致违反自愿原则。
改革：不再以调解结案率作为考核重要指标。
法官应保持克制，调解基础不存在的案件应及时判决。
（八）诚实信用原则（诉讼程序原则）
1. 引入背景：2012 年民诉法修改时新增。以往民诉法较早确立了民法上的诚实信用原则，但民法是私法、民诉法是公法，将诚信原则引进公法领域曾有较多反对意见，直到2012 年才规定。
2. 具体要求：
（1）真实陈述义务：当事人和证人在诉讼中不得做虚假陈述（说谎不诚信）。
（2）禁反言规则：禁止当事人在诉讼中作出与先行行为相反的言行，要求行为前后一致。相反行为应认定无效。
（3）诉讼权利失效：因时间经过等原因，权利行使不再被允许。
（4）禁止诉讼权利滥用：涉嫌违反诉讼诚信的行为受限制，要么被认定无效，要么被禁止。核心：非诚信行为形成的诉讼形态应被排除，否定其法律效果。
（九）在线诉讼原则
1. 新增时间：2021年民诉法修改时增加。
2. 背景：疫情期间审判活动转为在线方式进行；法院信息网络设备建设进步，硬件条件满足需要。
3. 内容：在线诉讼与线下诉讼效力相同（立法上肯定在线诉讼效力，给予更多适用机会）。
4. 适用条件：
（1）当事人同意（不需要各方一致同意，一方同意即可进行该方的在线诉讼，另一方可以线下进行）。
（2）在线诉讼活动规范化、严格化：接入法院在线审理系统；
终端符合要求（到法院指定场所或使用家中符合要求的设备）；
房间内设多个摄像头无死角拍摄，保证在线行为真实可靠。
注：线上作证也属于“出庭作证”（法庭在线上，在线作证即出席线上法庭）。
民诉法第10条规定了四大制度：回避制度、合议制度、公开审判制度、两审终审制度。
这些制度虽规定在第10 条（不一定与基本原则条文紧接），但实际上是共有制度（刑诉法、行政诉讼法、法院组织法也有规定），不单纯是民诉法基本原则，而是针对法院审判职权的诉讼制度。
（一）回避制度
1. 含义：审判人员和其他有关人员遇法律规定不适合参与诉讼的情形时，应退出案件审判活动。
2. 适用人员：审判员、人民陪审员、检察人员、书记员、鉴定人、勘验人（即行使职权参与民事诉讼的人员）。不是这些人员的不需要回避。
3. 回避原因：
（1）本案当事人或当事人诉讼代理人的近亲属。
（2）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案件处理结果将获利或受损）。
（3）与本案当事人、诉讼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审理（如校友关系密切等，需达到“可能影响公正审理”的程度）。
（4）接受当事人、诉讼代理人请客送礼，或违反规定会见当事人、诉讼代理人（非工作时间/场所私下会见，可能存在行贿受贿等不正当往来）。
4. 延伸规定（最高法司法解释）：
（1）法官离职后两年内不得从事代理工作（防止利用原法官关系影响审判）。
（2）律师的近亲属（配偶、父母、子女）在某一法院担任法官的，该律师终身不得在该法院代理案件（防止利用内部关系）。
（二）合议制
1. 原则：法院审判案件原则上采取合议庭方式，以集体决定做出裁判。理
由：集体决策可减少裁判不公风险（集思广益、彼此约束），个人独任风险较大。
2. 合议庭组成：三个以上单数的审判人员（审判员+人民陪审员）。常见三人合议庭；重大案件（尤其刑事、高级法院/最高法院重大民事案件）可用五人或七人合议庭。
3. 合议庭职能：证据调查权、事实认定权、程序决定权、法律适用权。
4. 审判委员会：重大疑难复杂案件，合议庭可报请审委会决定。审委会决定后裁判职能由审委会行使（对此有争议，倾向认为应谨慎限制审委会讨论案件的范围，合议庭应尽可能发挥审判职能）。
5. 合议制决定方式：民主集中制——合议庭讨论，少数服从多数，按多数人意见做出裁判。
6. 例外——独任制：
（1）简易程序案件（简单案件：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
（2）2021 年修改扩大：基层法院审理的基本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的一审民事案件（虽非简单案件但接近简单案件），也可由审判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
（3）中级法院：审判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或不服裁定上诉的案件，在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双方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可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2021 年前中院二审只能用合议庭，现在符合条件也可独任，提高效率）。
7. 负面清单（不得独任审理的案件）：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案件；
涉及群体性纠纷可能影响社会稳定的案件；
人民群众广泛关注或有其他社会影响较大的案件；
新类型或疑难复杂的案件；
法律规定应当组成合议庭审理的案件；
其他不宜由审判员一人审理的案件。
（三）公开审判制度
1. 原则：法院审判民事案件原则上应向外界公开。包括：向社会公开（允许新闻采访报道）和向群众公开（允许群众旁听）。目的：增加审判透明度，加强监督，防止秘密审判中的职权滥用。
2. 不公开审理的三种情形：
（1）涉及国家秘密的案件——法院依职权决定不公开（公开会导致国家秘密泄露）。
（2）涉及个人隐私的案件——法院依职权决定不公开（公开会损害隐私权）。
（3）当事人申请不公开审理的离婚案件和有关商业秘密的案件——需当事人申请，法院才决定不公开。当事人不申请的，仍公开审理。（商业秘密当事人不申请公开，视为放弃保密。）
3. 重要注意：
（1）公开是对外的（对当事人以外的社会），对当事人永远公开（当事人是案件亲历者，不存在保密问题）。
（2）合议庭评议不公开——评议笔录是国家秘密。目的是保护合议庭自由讨论案件（如果评议公开，审判人员碍于面子不敢自由发表意见）。类似的还有面试/论文答辩中的评委秘密评议。
（3）庭审直播的争议：虽然公开效果好，但对审判人员和其他参与者压力很大，国外庭审很少全程直播（通常只直播宣布开庭、宣判等重要阶段），我国庭审直播也在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