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7日课堂笔记（两份讲稿整合）
主题：助推理论与公共政策干预案例；双系统理论与助推的适用边界。
说明：以下顺序完全按老师讲课的先后顺序和思路走，讲稿一（食堂案例到2000年美国大选选票）在前，讲稿二（双系统理论到助推适用边界）在后，中间不重排、不合并。
第一份讲稿：助推理论与公共政策干预案例
一、开场案例：学校食堂的食品摆放（助推是怎么起作用的）
· 背景：现在通货膨胀等等，中产阶级及以下的群体，吃的大部分都是非常垃圾的食品，所以他们的肥胖问题非常非常严重。老师原话：“他们的肥胖跟我们的肥胖都不是一个等级的。”
· 这些学生从小就是习惯吃热狗、汉堡、炸鸡这类很不健康的食物。
· 学校营养师想引导学生去吃健康食品，采取的改动非常小：不健康的食品照样摆出来，只是不再摆在蔬菜那样靠前的位置，而是挪到旁边的边边角角。
· 结果：换了一下位置，学生去购买、去选择不健康食品的比例瞬间就下降了25%。
· 老师的结论：你只是把食品摆放调整了一下，就能起到很大的效果——“所以万事万物皆可被（助推）”。
二、助推（nudge）的定义
· 泰勒（Thaler）跟桑斯坦（Sunstein）把这种改善我们决策的助推定义为：不需要显著地改变我们的经济激励机制。
英文原文：without significantly changing their economic incentives（不显著改变经济激励）。
注意：讲稿录音把这句识别成了“reach out significantly”，是识别错误，按定义原意应为 without significantly changing。
· 什么叫经济激励机制？经济激励机制就是我们的决策环境。
· 经济激励的例子：假定政府通过发福利补贴的方式，说“你只要每天吃多少蔬菜，我就多给你营养餐补贴”，这就是经济激励的一种方式。
· 关键点：这种方式是需要花成本的。
政府虽然是研究怎么花钱的，但他得想想他的有限预算要怎么样去分配。钱当然能解决很多问题，但你没钱的时候怎么办？没有 economic incentives（经济手段）的时候怎么办？
· 所以助推就是：在你没有经济手段的时候去改变人们的行为。
英文：alter people’s behavior。
· 而且不能乱改。如果改成了一个你本来不希望看到的方向就坏了，它还要朝着一个可以预计、可以预估的方向去改善、去改变。
英文：in a predictable way（以可预期的方式）。
· 整句记法：助推 = 在不显著改变经济激励、不禁止任何选项的前提下，以一种可预期的方式改变人们的行为。
三、制度光谱：自由主义 vs 家长主义，助推落在哪里
· 如果说我们处在一个助推这样的政策手段的社会氛围里，我们更接近什么？更接近“自由的温和专制主义”。
英文：libertarian paternalism。
· 先解释什么叫自由主义（libertarianism）。以美国为典型：吸毒合法、持枪合法，你做什么事情，只要你自己负担你自己的后果、你知道自己的后果，你就有这样的自由。
代价：网络上看到太多太多美国枪支的惨剧——家里合法拥有的枪支被三岁的小孩拿出来玩耍，造成一家人死亡、灭门；还有学校里无差别的恐怖行为，很多这样的惨剧和悲剧。
为什么不禁止？因为从建国（讲稿作“建模”，应为“建国”）以来，持枪这种武器就是保障个人财产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手段、一个工具，他没有办法去改变。所以在中国人眼中这太荒谬了，但这就是他的自由。
吸毒也到了没法管理、没法治理的地步，甚至开辟合法的吸毒点，让他们进去用那些器械、用那些毒品，以避免滥用器械造成血液污染这类更严重的风险。太自由了。
· 再看家长主义（paternalism）。我们这边是典型的家长主义。老师说不太喜欢把它翻译成“官本位”那一类词。paternal 的词根是父辈、母辈，是亲子关系。
我们政府的特点是什么？“我要为你好呀，我苦口婆心啊。”这个就是 control（管控）的意思。
· 对照案例：阿米什人（Amish）——用来看清两种体制与信仰的差别。
这是一个很奇特的族群，出于宗教信仰完全不信任任何现代科技：族群当中不用电，不用现代的所有产品，不穿现代的服饰，不用汽车而是赶马车、驾马车；遵循的生活方式是白天日出到田地里耕作，晚上回来休整，星期天做基督教的礼拜，所有现代化技术通通都不用。
老师亲眼所见，现在都还存在，你们上网就可以搜很多资料。
老师的亲历：2009年、2010年那阵子，博士论文差不多做好了、已经答辩完了，是特别焦虑的一段时间（未来就业等等）。他和一起买箱子的那个好朋友，当时朋友找到一个实习但也面临未来的不确定，两人就找一个周末去探访阿米什人的社区。
怎么去：阿米什人社区只会告诉你一个大概方位；2010年还没有智能手机、没有手机 APP 那种 GPS，只有车载的那种 GPS，两人就这样找着路进去了。到了之后看到第一辆马车从我们车子旁边经过时，俩人兴奋得互相击掌，还很兴奋地跟马车上的人打招呼——他们穿的是那种特色服装，不穿现代服装。
他们不用电，怎么保存食物？他们用一种像油漆罐、汽油罐那样的大桶，用天然气作为动力去带动的冰箱。所以在那边（宾州，讲稿录音作“别墅房一样滨州”，应为宾州）探访时，看到房子外面挂着一个汽油罐状大桶的，那就是阿米什人的家庭。
这种人在我们中国能不能存在？早就有人说：你要用现在的技术啊，你要跟上时代的发展啊，你要用电啊，不然你怎么生活呀？在我们国家肯定叫整体迁移，然后“不行，我们要对你做教育，我是为你好啊。你这样贫穷，你的想法跟不上现在的思路，你一定要学习新的知识，你一定要有网络，你要跟上时代的发展”。
· 所以助推创造的是什么？是一种“自由的温和专制”。
这两个制度本身是光谱的两端，是完全相反的，但在这里指的是：我为你好，但是我给你自由选择的权利。我不是强制性的，而是通过这种设计让你感知，让你沿着我想要你去达到的那个方向走下去——这就是助推。
四、助推案例一：Don’t Mess with Texas（别惹德州）——干预成功
· 时间与背景：比较早，上世纪80年代，在德州（Texas）。马路上经常有过路的汽车直接往马路上丢垃圾的行为，马路上的垃圾很容易引起车祸，公共部门就想去解决这个公共问题。
· 先看德州人的性格：彪悍。美国是联邦主权，但德州更特殊——每家每户除了要挂美国国旗之外，还要挂德州的州旗。他们这个民风，就是为自己是德州人而感到骄傲跟自豪。
地广人稀，过去的收入来源通常是养马（牛仔文化），直到很现代还经常会看到穿牛仔服、牛仔靴的人出没。
老师2017年访学时专门去德州探访过，有朋友在那边的华为（当时华为在那边还有一个研究部）。德州当时有很多政策吸引了大批高科技公司（税收优惠、土地等各方面优惠）去建研究所、建厂，于是出现一个很新奇的现象：马路左边是成片成片真的在跑马的马场，右边就是华为、IBM 这些大的科技公司。
德州人的属性：很奔放、很不羁。特点是年轻人政府越要他们去做什么、越出台“我告诉你这个会罚款”的政策，他们越不屑。
· 干预设计：路牌上写的是，如果你乱丢垃圾（littering），你会承担不超过2000块的罚款，最高顶罚是2000。
但如果只把这个数字放大，德州人会不屑地去对待——罚就罚，老子就是德州人，我拔枪就（因为）对我不爽，就是这样的态度和性格。
所以牌子上加了一句：Don’t Mess with Texas（别惹德州）。
逻辑：就是要激发他们的一种德州人的自豪感。你乱丢垃圾，你惹了谁？你惹了德州，你成为了不道德的、不善良的那种人。
· 为什么这样设计：最后有这样的调研，因为乱丢垃圾的大部分都是青少年，青少年又不听管、又不听劝，你说多了话他会有逆反，所以最后加上这种符合他们彪悍特性的标语。
· 结果：这是一个比较好的“自由的温和专制主义”的例子，干预成功了。
五、助推案例二：首尔麻浦大桥的自杀干预——失败案例
· 地点：发生在首尔的汉江。汉江跟我们武汉的长江一样有很多大桥，其中一座非常有名的叫麻浦大桥（Mapo Bridge，讲稿录音作“马普大桥”）。
· 问题：有一个非常悲惨的事实——从有数据的2007年到2012年，有超过100个人在这座大桥上跳江自杀。
· 干预：首尔政府、韩国政府希望通过一些手段对它进行干预。这是跟三星的一个子公司做的联合行动，设计了一些比较“鸡汤”、抚慰人疲惫心理的装置跟设备。
装置形式：一种温暖的温黄色灯光，感应式的（人走过来时亮起）。
当你走过每一个灯光的时候，有一个很温馨的问候语亮起，让这个人一直走下去。
问候语例如：“你吃饭了没有啊”“这里有点冷吧”“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忙”。
· 语言设计的用意：韩国是有点等级森严的，他们说话要用敬语（就是“思密达”那种敬语）。
敬语用在什么时候：第一次见面，或者不熟悉、不了解，不知道对方是你的上级、比你年龄大还是怎么样，反之你就必须要说敬语。
第二次、第三次见面之后，你们是比较经常见面的关系（同事、师生、同学），就可以讲究你到底比我年龄大还是比我年龄小；就算在同一个班级，年龄大的也必须接受年龄小的对他说的敬语。
所以装置上全部用“半语”（讲稿录音识别成“伴侣”，应为半语，即亲近朋友之间的口吻），设计目的是拉近人跟人之间的关系，用亲近的朋友口吻来安慰你。
· 老师的一段亲历（解释敬语和半语的差别）：老师访学的时候有一天特别想显摆，班上有几位韩国的留学生、博士生，可能就见过一两次面。看到他们聊天，老师就凑过去用半语说了一句“吃饭了没有啊”。他们感觉很惊讶，不知道老师会说韩语。
炫耀完之后老师就开始后悔，因为忘了应该说敬语，怕他们误以为老师是在用访学者、老师的身份对他们压制。这个误会后来也就这样过去了。
· 课堂互动与老师的点评：
有同学觉得这种方式方法很好。老师说：觉得很好，说明你的心理非常健康。
这种小小的、鸡汤一样的温暖话语，对待什么人群最有效？对待那种还没有到极度的劳累、只是有一点点累、有一点点不舒服、今天有一点点发生了不好的事情的人，是非常有用的。
但对一个真的要自杀的人，他面临的是一个极度的困境：工作上受到的霸凌，或者工作有很多他难以承受的问题。你问他“最近忙吗”，讽不讽刺？他已经穷困潦倒了，你问他“吃饭了没有”，你只是问他吃饭，你又会给他端一碗饭吗？
所以说这个方法没有什么效果。
· 数据：做了这个改善之后，第二年自杀人数是前一年的六倍，猛涨达到93人；到2017年底算下来，头五年100个人自杀，后四年300个人自杀。（这段讲稿口误较多，“第三年”“第二年”有混说，数字按老师口述记录。）
· 失败原因分析：
一是刚刚说的，这些标语不能解决深层次问题。
二是自杀有一个模仿效应。这个地方已经成了有名的地方，政府还干预了，大家就都知道了。人可能有困顿、活不下去，但死，大家都希望死得更有意义、有纪念意义，就会去找一些很著名的地方。所以越来越多的人集中到这个地方来结束生命。
· 后续处理：把装饰全部拆掉，变成了高围栏，大概三米高，很难翻越过去，只能通过这种硬件条件硬性掐断大家想在这里自杀的想法。
· 理论落点：我们说了要 in a predictable way，还是要以一种可以预期的方向去干预。这个就是一个很典型的预期错误——没有做过充足的社会实验，没有估计到设置装置会带来的一些问题。这就是一个很典型的 not in a predictable way。
六、什么样的公共问题最需要这种干预
· 第一类：遵守交通规则。老师用学校现场的例子来讲。
位置：从绝望坡一直往西边走，跟我们学院东边那条马路交界的地方有一个十字路口。那里的装置，老师观察过，这十年间改过很多回。
最早的时候没有红绿灯，而那边的人流量比较多。
后来加了红绿灯，但只是对汽车有用；行人、自行车跟电动车还是乱穿。
于是加了一种设在地面上的助推式装置：像地砖一样设置在地面上的灯。绿灯的时候在旁边闪，告诉你可以走了；红灯的时候一直亮着，提醒你现在先别走。
这种地面灯的问题：第一，它的警醒作用没有红绿灯那么显著；第二，那个灯老是被人踩，很容易坏，就在那里反反复复地修，修过一段时间之后干脆把那个东西给撤掉了。
现在改成什么样？直接是行人红绿灯加上去了，告诉你这是红灯。但有没有人在那边遵守？老师说据他观察，连他自己都不会遵守：明明是行人的红灯，看着没车、赶时间，唰地一下就过去了。所以交通规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 第二类：关于我们的一些行为（讲稿作“产品的行为”）——抽烟、暴饮暴食、肥胖，还有用眼习惯。
老师提到大约五年前看到的一个统计：中小学生近视率已经非常高，可能接近一半。这是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数据。所以你要怎么样去改变这样的公共问题？
· 第三类：低碳行为。比方说我们要绿色出行、要节约用电。
学院近期有过一段时间的整顿：大楼日常的能源消耗实在是一个非常大的成本，于是采取完全强制性的行为——隔一段时间去抽查老师的办公室，看人走的时候空调是不是还开着、灯是不是还开着、电闸有没有关，然后直接在二楼外面贴一张纸，写明哪几间办公室有哪些问题（没有关电闸、没有关空调、有大功率电器等等）。
老师的评价：这直接是一种羞辱式的方式，摆出来。这也是一种方式。
七、决策设计者（decision architect）要做什么
· 这些问题是需要我们去干预、去调整的。那么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干预？通过去设计一个决策的场景，所以就有了决策设计者。
英文：decision architect（在《助推》一书的通行说法里也叫 choice architect，选择设计者）。
· 决策设计者要做的事：调整或操纵、编排人们做决策做决定的环境。
英文：organize the context（编排语境、编排环境）。context 就是上下文，这里指决策环境。你们要把它理解成一种环境，我要去操控它。
· 怎么操控才算操控得好？首先要有一个有效的设计方式，达到一个有效的目标：让人们很容易、很轻易地就能关注到正确的事情，做出正确的判断、做出正确的评估。
第一要“好”（价值判断）；第二要“有效”（effective）；第三要“轻易、很容易”（easy）。首先是要很容易，其次是要有效，第三是要正确。
· 关于“好”的价值判断：我们暂时把日常生活中的一些情况放进来——你既然能操纵，你操纵别人的方向不一定是对这个人好的方向。
比方说企业都会操纵：通过各种各样的优惠力度、价格的设计等等，去让你去购买。这是好的吗？（老师在这里留了反问，未直接给结论。）
我们这里有一个价值判断：当一个政府为大多数公民做决策的时候，你一定要去判断什么叫“好”，这个很重要。
· 应用场景一：教育家。
老师强制你们每天做多少练习、做多少作业提交上来，这是一种强制，但这不是 easy，不是一个轻易的方式。
老师更认同的思路：通过课堂上很有趣的案例讲解，让你们自然而然产生兴趣，所以才能够自主地去挖掘一些资料、自己去学习。这是老师长期的一个思路。
但老师后来发现：一方面是自己的能力也有限，提不起大家的兴趣；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同学们对 GPA 的渴望完全压过了对知识的渴求。
在你想用更少的时间获得更高的 GPA 这种压力存在的时候，你是没有求知欲、没有好奇心的；课堂上可能被激发出来的那一点点小火苗般的好奇心，马上就被这个环境给淹没了。
· 应用场景二：公共卫生。
怎么样去设计，让大家更容易关注（easily focus on the right thing）——更容易关注自己的健康，吃更健康的食物，有更健康的生活作息，治胃病；在你还没有生重病之前就及时地去干预。这是公共卫生最好的一个思路和方向。
八、群决策、群投票：这也是一种操纵（不是很好的方向）
· 老师举的例子：2000年美国总统选举，它的选举票就长成课堂上展示的那个样子（选票版式设计本身会影响投票结果）。这就是一种操纵，不是一个非常好的方向。
· 美国的总统选举制度：它不是靠全美国一人一票的总票数、谁多谁就当选，而是叫做选举人票，按照每一个州来进行划分。
英文：electoral vote / electoral college（选举人票、选举人团）。
· 每个州会根据它的人口去分配一定的选举人票，比方说这个州人口比较大，那它的选举人票就多。然后再看两个候选人在这个州里面的得票情况……
（第一份讲稿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的内容接第二份讲稿的双系统理论。）
第二份讲稿：双系统理论与助推的适用边界
九、两套系统的来源，以及课堂上的桌子错觉
· 出处：系统一跟系统二在丹尼尔·卡尼曼（Daniel Kahneman）的《思考，快与慢》（Thinking, Fast and Slow）那本书里面也有提及。
· 他告诉我们：我们人的大脑是有两套独立的系统的，这两套独立的系统会有两种不同的特征。
· 课堂演示：PPT 上有两张桌子的图，问哪个长、哪个更短。
你们知道我在问什么，你们也知道这是一个坑：两个桌子其实是一样长的。老师在 PPT 上量过，真的一样长。
要说清楚：问的是“长”这条边，不是“宽”那条边。就长度来说，这两条是完全一样的。
但问题是，即便我告诉你们我量过了、是一样长，你们是不是还是会觉得左边这个更长？有没有这种感觉？这就是视觉的差异、视觉的欺骗性。
十、两套系统的特征对照（这是本节的重点，要能默写）
· 第一套：直觉的、迅速的系统。英文 automatic system（自动系统），也写作 intuitive（直觉的）。
fast 很快，让你迅速做出判断
unconscious 无意识的、自动的、下意识的
effortless 不需要努力的（因为是直觉，所以不需要努力，所以它才快）
impulsive doer 冲动的行动者（讲稿作“冲动的 door”，应为 doer）
uncontrolled 不受控的（我说那边桌子一样长，你还是会不受控地觉得它更长一点）
那张桌子的判断就属于这一类：下意识的，视觉有欺骗性，你就觉得它更长一点。
· 第二套：反思的、反应的系统。英文 reflective system（反思系统）。
slow 很慢
conscious 需要你有意识地去思考
effortful 需要你努力的
planner 规划者，它可以给你做计划；但你不能要求你的直觉系统去给你做一个很好的计划，它没这功能
controlled 受控的
· 一句话对照记法：快—慢；无意识—有意识；不费力—费力；冲动行动者—规划者；不受控—受控。
十一、这两套系统在大脑里由谁管（老师结合新书做的补充）
· 老师当年的疑惑：读《思考，快与慢》的时候就在想，好，我知道是有两套系统，可这两套系统是怎么来的呢？那本书没有给我们解答清楚。
· 直到今年暑假，老师在图书馆借了一本治焦虑的书（书名是《给焦虑松绑》还是《为焦虑松绑》，老师记不太准；绿色书封，封皮上画着一只青蛙；出版年份非常近，可能就是去年、前年，翻译版才出来；老师马上就还，还完之后你们可以借出来）。
这本书把两套系统在人脑当中分别归哪个区域管，解释清楚了。
· 老师读完之后做的关联：
前额叶（prefrontal cortex）在大脑前面的位置，掌控你的情绪，给你做思考、做理性的判断——它相当于就是负责 reflective（反思系统）的。
大脑还有很多区域，负责直觉的是靠后的那部分：过去长期以来，你从小到大受到什么样的激励，你就会下意识有什么反应，那就是那块区域所掌控的。
老师当场纠正：海马体（hippocampus）是管记忆的，这里不讲海马体。
· 前额叶的弱点：它非常好，它会控制，但是它有弱点——当你累的时候、当你悲伤的时候，它直接 shut down（关闭、停止工作）了。这是大脑科学研究最新的结论。
· 把两者结合起来的结论：早期的专家卡尼曼可能只是表现出了现象，但没有告诉我们大脑里面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现象。结合起来就清楚了：因为前额叶时不时就停止工作了。
你想“快点起来做作业”，明明手机都上瘾了也要把它放下，可那个东西关掉了，你怎么喊它、呼唤它都起不来。所以，要控制、要规划的前额叶很好，但它不见得百分之百都会上线。
十二、三个课堂小游戏（都在说明两套系统的特点）
· 游戏一：门把手。这是泰勒（Thaler）教授自己总结出来、写到书里面的，非常有意思。
背景：他们经济学院给 MBA 的那些研究生上课，三个小时连着上，大家有的时候就很累了，上了后半段就有学生会偷偷地跑。
条件：当时上课的教室没有两个门，只有前面一个门（如果有后门，从后面跑很容易）。所以实在累得不行又想跑，只能非常迅速地冲到前面，趁老师背对着在写板书或者不注意的时候，从前门跑。
关键设计：那个门是带把手的门，但门不是往里拉的，是往外推的。而人对着门把手会有一个直觉反应：有门把手就是往里拉，不会想着往外推。
第一个学生：又紧张又怕被老师看到，很迅速地、下意识地就把门把手往里拉；拉完发现拉不开，造成了噪声，老师扭头看到有人要走，那个学生很尴尬，再推门出去。
第二个学生：按道理前面已经有一个“榜样的力量”在了，他就应该意识到——要偷跑就得悄声地推开门。但第二个人仍然把门把手往里拉。
第三个学生还是这个样子。泰勒教授当场就在课堂上做了总结：你看，这就是我们的行为特征。
最有意思的地方：等他下课自己走到那个门时，他明明刚刚都做了总结了，拿那个门把手还是往里拉，想不起来要往外推。
· 游戏二：球拍和球。
题目：球拍跟球总价1.1（美元），球拍比球贵1（美元），问球拍多少钱？
直觉反应：快速说出来，大家很有冲动、都很想说是1块。
正确算法：设 ，，解出来 ，。也就是球拍1.05、球0.05，不是各一半。
老师的点评：这个题目的数据构造，本身就会让人脱口而出“球拍就是一块钱，它比球贵一块钱”。
· 游戏三：说出文字的颜色（Stroop 效应，斯特鲁普测验）。
课堂要求：请说出文字的颜色（不是读出文字本身）。有同学说“绿”，有同学说“黑”，其实字面写的颜色词和字的颜色不一致。
老师的点评：很容易出错。你知道大脑两个系统的特征了嘛，它就是这样工作的，你很难控制。
十三、什么时候才需要助推（助推的适用边界）
· 前提：当我们知道了自己人脑的特征之后，再来看什么时候才需要这个助推。你也不能事事都干预，我们人还是得有一定的自主权的。
老师的例子：“我今天就是想吃点蛋糕，你不要告诉我要减肥、我盯着你”，也不用跟我说蛋糕里面有什么脂肪酸、人造奶油。
老师自嘲的一段：现在跟好朋友柳婷老师在一起玩，她老是给我投喂一些好吃的；投喂的时候我就会
看配料表（焦虑的人都是这样的性格，要看里面有哪些东西）。她看到我在查配料表就很生气，直接把东西拿走了——“你嫌弃我的东西是吧？”
所以老师也说：那您也适当地放松啊。
· 情形一：当我们过分看到了收效，但是没有考察它的成本的时候，我们需要助推。
英文：cost（成本）。讲稿录音作“cost data”，按上下文应为 cost。
含义：你现在是有这个激励、有这种奖赏机制，所以你才会付出这样的一个行动，但是你没有考虑长远——这种行动给你带来的损伤和损害。
· 情形二：当我们面临不常见的决策、还没有累积很多经验、还没有吃够太多的亏的时候，我们需要被助推，因为没有经验。
（这一段讲稿口误较多，原话是“不常见的决策”“经验的累积”“还没有吃够太多的亏”混在一起，按逻辑理顺就是：越是罕见的、缺少经验积累的决策，越需要助推来补全。）
对照门把手的例子：那种经验你可能“输”够了就学会了——拉三次记不得，拉十次你还是会记得，所以长期你是会有这个调整的；但如果不常见这样的决策，我们还是需要补全（助推）的。
· 情形三：当你的行动的反馈并不是及时的时候，我们需要助推。
含义：反馈不及时，人就很难自己从结果里学到东西，所以需要外部设计来补上。
· 老师最后强调：“还是强调一点，就是上次……”（第二份讲稿到这里结束，后面内容未录。）
复盘自查（按今天讲的顺序，自己问自己）
1. 食堂案例改了什么？只改了摆放位置，不健康食品的比例下降了多少？（25%）
2. 助推定义里的三个要点：不显著改变什么？朝什么方向改变？（经济激励机制；in a predictable way）
3. 自由主义、家长主义各以哪个国家为典型？阿米什人这个案例是用来说明哪一端的？
4. 自由的温和专制主义，英文怎么说？它把哪两个相反的东西合到了一起？
5. Don’t Mess with Texas 为什么成功？（对象是青少年、罚款不起作用、激发自豪感）
6. 麻浦大桥为什么失败？两条原因是什么？最后改成什么？（标语不解决深层问题；模仿效应；三米高围栏）
7. 决策设计者的三个标准是什么？（好、有效、轻易）政府做决策时为什么“好”这一条最重要？
8. 直觉系统和反思系统各自的五个特征，能不能对着桌子错觉和门把手两个例子各举一个？
9. 前额叶负责哪一套系统？它什么时候会 shut down？海马体是管什么的？
10. 球拍和球那题，x 和 y 各是多少？为什么大多数人第一反应会答错？
11. 需要助推的三种情形：只看收效不看成本；不常见、缺经验的决策；反馈不及时。各能不能自己补一个生活里的例子？
英文关键词自查（拼写按老师课上说的原词，注意不要写错）：
nudge 助推
alter people’s behavior 改变人们的行为
in a predictable way 以可预期的方式
economic incentives 经济激励机制
without significantly changing their economic incentives 不显著改变其经济激励
libertarian paternalism 自由的温和专制主义
libertarianism 自由主义
paternalism 家长主义（paternal 词根为父辈、母辈）
control 管控
Amish 阿米什人
Don’t Mess with Texas 别惹德州
littering 乱丢垃圾
Mapo Bridge 麻浦大桥
decision architect / choice architect 决策设计者、选择设计者
organize the context 编排决策环境
easy, effective, good 轻易、有效、好（三条标准）
easily focus on the right thing 更容易关注正确的事情
electoral vote 选举人票
Daniel Kahneman 丹尼尔·卡尼曼
Thinking, Fast and Slow 《思考，快与慢》
automatic system 自动系统（直觉系统）
reflective system 反思系统
fast / slow 快 / 慢
unconscious / conscious 无意识的 / 有意识的
effortless / effortful 不费力的 / 费力的
impulsive doer / planner 冲动的行动者 / 规划者
uncontrolled / controlled 不受控的 / 受控的
prefrontal cortex 前额叶
hippocampus 海马体（管记忆）
shut down 关闭、停止工作
Stroop 斯特鲁普（说出文字颜色的测验）
cost 成本
Thaler 泰勒（提出助推的经济学家，门把手故事的当事人）
Sunstein 桑斯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