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经济学课堂笔记
内容：课前的保研面试反馈→经济社会运行图与理性经济人假设（自利、理性）→婚姻经济学（为什么结婚、为什么现在不结婚、什么样的婚姻更稳定）→剩女问题（留待下次课）整理方式：完全按老师课堂讲授的先后顺序与思路走。每一大块正文是“笔记区”，块末的“自问”是康奈尔笔记的线索栏，全文最后有一段“课后复盘”。
一、课前谈读书：从上周四保研面试说起
（老师开场先说：课堂上提到的书籍和阅读资料都是他优中选优、精选出来的，希望大家真的去读，不要以为老师不检查就不读。之所以提这个话头，是因为上周四学院搞了一整天保研面试。）
1. 面试的基本情况（先把事实记下，后面所有结论都建立在这组数据上）
·时间：上周四，学院搞了一整天保研面试，相当于预录取，当天面试完就出录取结果。
·报名：330 位左右。先筛简历，筛掉一大半，最终88 位同学进入面试（含本院同学和外校推免过来的同学）。
·分组：面试分两个综合组，每组44 人。英语组只有一个，老师担任英语组组长，所以进入面试的88 位同学他全都见过一遍→心里自然会有横向比较。
·生源结构：88 人里只有大约3—5 人来自211，而且凡是211 的，一定是该校年级排名第一，才有资格进面试；其余全是985（有排名与我们相当的，如隔壁武汉大学；也有排名比我们低一些的985）。
·为什么要强调生源结构：因为大家身份大致相当、赛道大致相当，所以有可比性。
2. 老师直接给出的结论
·面试下来，他对我们的学生不满意。
·如果要从88 人里挑出他最满意的前八位（前10%），我们的学生最多只能进一个。
·最让他沮丧的一点：我们的学生在高考中是有优势的（不到相应分数进不来），可是经过三年培养之后，这个优势消失了，在同层次竞争中反而没有优势。
3. 问题一：气质不行（整体形象）
·印象：我们的学生给人感觉畏畏缩缩，没有留下气宇轩昂的印象。
·道理：做任何事情，你首先会给别人留下一个印象，这个印象会影响别人对你的专业评价→第一印象非常重要。
·核心命题：所有的表现，从本质上来说都叫做印象管理。你要管理好你给别人的印象，尤其是第一印象，因为你永远没有第二次机会给别人留下第一印象。
·两种失败形态：
①过于松弛（好听一点叫松弛，难听一点就是松松垮垮，好像不在乎一样，也许是因为在本院太熟）。
②过于紧张（说话时手不停地翻来翻去）。
·手势的技术性提醒：说话时细碎的手势太多，会把谈话对象的注意力全吸引到你的手上，他就不关注你说的内容了。
4. 问题二：英语口语明显不行
·反差最深的对照：几个211 大学的学生（都是年级第一推过来的），一开口就感觉很强；而我们的学生考分都很高。
·评委手里有名单，注明来自哪个学校、哪个专业、六级多少分、绩点排名，所以对照很清楚：看起来六级分数很高的同学，一开口发现完全配不上他考到的那个分数。
·由此推出的判断：六级考试很没有区分度，这个考试很不科学，考不出一个人真实的英语水平。
·更遗憾的是：有两个专业前一二名的同学（老师都认识、都教过，名单上也看得到），英语口语同样明显不行。
·一句话结论：你肚子里有货、很有学问，但只要说不出来，就等于你没有学问。
5. 问题三：读书的问题（面试必问，也是这次最想讲的）
(1) 关于“研究计划”
·老师通常都会问：你的研究计划是什么？你读研期间有什么研究兴趣、研究计划？
·大多数同学的回答：第一年认真上课，第二年好好掌握研究方法，第三年发论文。
·老师的评价：这些都不叫研究计划。在研究生面试这种话语环境下，老师问“研究计划”，相当于问你的proposal →你对哪一个比较具体的问题感兴趣，你准备用什么样的方法去研究这个问题。比如：我对公共政策的某个方面感兴趣，我准备用某某方法去研究它。
·老师想听的是你有没有问题意识，而不是想听你打算怎么进一步学习、怎么提高自己、怎么当一个三好学生。那是本科生的思维。
·两句要背下来的话：一个好的本科生，优秀在他会回答问题；一个好的研究生，优秀在他会提出问题。
·所以老师考核的是你有没有成为优秀研究生的潜质→你要告诉他：你能找到问题，你能提出问题。
·正确答法：我具体对哪方面的问题感兴趣，所以我希望在研究生期间用什么样的方法去研究这个问题。（不要回答“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2) 关于“你最感兴趣的一本书”
·老师问这个问题的真实用意：他通常是想救这个学生。英语组有三位评委，有的老师会问很深的专业问题（做过什么大创项目、用了什么科学研究方法、用什么软件处理数据、什么技术、什么模型）；有的同学会做，但不会用英语表达，全场就卡在那里，而面试全程录音录像，说不出东西就没法给分。
老师只要让他能说出点东西来，所以就问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你印象最深刻的一本书是什么？
·结果：本来是一道送分题，生生被好多同学答成了送命题。人人都是学生，学生以学为第一要务，一定会读书，这道题本来应该提前准备好，但一半以上的同学答不好。
·答砸的三种典型：
①想不出自己读过什么书：有本院学生卡了三十秒以上，说“哎呀，我我好像没读过什么书”。你是985 大学的优秀毕业生、拿到保研资格的，你都没读过书？
②讲课外小说：有外校学生说印象最深的一本书是《哈利·波特》。不是说不能有课外阅读，小说、文艺作品都可以读；然而在这个场景下，你应该讲本专业的书。
③讲教材：说“我读过陈振明老师的《公共政策分析》教材”。老师的评价：不要讲了，教材不叫书。老师考的是你的阅读面、你的阅读量。
·还有一种答法，老师私下说不建议（他不是对任何老师有意见，也提前告诉明年这个时候就轮到你们的同学，不要外传）：同学明显读了很多书，回答时却说“我参加了某某老师的读书会，然后怎么怎么样”。
·为什么不建议：当你读书是为了显示我的某一种身份的时候，你的读书就显得非常不纯粹。
·读书是一件非常私人的事情，它不需要你是某个会员、某个团员，你就可以读；读书不需要特权，只要你想读，翻开就可以读。
·一问你读书，你就说我是某个读书会的成员，就显得很显摆。老师用了一个不太中听的笑话：人人都穿内裤，但你不要把内裤穿在外头让别人看到；如果一个人把内裤穿在外头显摆“你看我有内裤”，那是不是很可笑、很浅薄？
·结论：把“我读过什么书”当作谈资去显摆，不是增加了你的文化含量，反而让别人觉得你很浅薄、很没有文化。
6. 回到本课程的阅读要求
·老师已经把研究生版本这门课的阅读量压缩了很多。他理解大家很忙：有要实习的，有忙着入党的（要参加好多党校、各种培训班），老有同学请假。
·但书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觉得对大家很有帮助，一定要看：《资本的秘密》、《自私的基因》、《合作的进化》，再加上作为教科书的那一本。
·特别强调：那本教科书里面没有一个数学公式，没有一个数学公式也一样可以把经济学讲清楚→如果你以为经济学一定是数学，那其实也是误入歧途了。
自问（这一块的线索栏）
·老师说“我们的学生最多一个人能进前10%”，这个结论是靠什么支撑的？（88人、生源结构可比性、他一人见了全部88 人）
·印象管理为什么和“专业评价”有关？哪两种肢体语言会毁掉第一印象？
·为什么六级分数高不等于英语好？这句话怎么用到面试准备上？
·面试里问“研究计划”，标准回答的句式是什么？（我对____问题感兴趣，我希望用____方法研究它）
·好本科生与好研究生的差别，用一句话怎么说？
·“最感兴趣的一本书”这道题，为什么不能答教材、不能答《哈利·波特》、不能答读书会？
·本课程必读的四类材料分别是什么？哪一本证明“经济学不等于数学”？
二、接着上次课：经济社会运行图与研究起点
1. 上次课讲到经济社会运行图，今天的接续点是三大主体。
2. 经济学研究的是三大主体之间相互的互动关系：政府、企业、个人。
3. 为什么从个人开始讲起：因为经济学本身就是个人主义的，经济学所有的分析起点都是个人，它是研究人的行动的。
4. 经济学对个人的假设：理性经济人。它有两个构成因素→一个是理性，一个是自利。
5. 所以本节和下面两大节要干的事情很明确：分析这两个要素站不站得住脚。（先查自利，再查理性。）
三、检验假设之一：自利是否成立（《自私的基因》《合作的进化》）
1. 问题的提出
·自利是不是人人都是自利的？司马迁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是不是对的？
·这遭到很多人的批评：你说人人都是自利的，可我们也见过雷锋，人家就是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呀。
·于是问题变成：自利是不是一种道德上的想象？还是它背后有我们说的自然科学的原理？→这就是老师推荐《自私的基因》和《合作的进化》这两本书的原因。
2. 道金斯与《自私的基因》
·道金斯（Richard Dawkins）是英国牛津大学一位非常著名的顶尖生物学家（老师口误先说成美国，随即自我更正）。《自私的基因》相当于一本科普著作。
·书里假设了一个生物实验（上次课讲过的小鸟的例子），其中有一种策略叫“小气鬼”：你骗了我，那下一轮我就骗你；你跟我合作，那下一轮我也跟你合作。
·《自私的基因》第12 章里引用了阿克塞尔罗德的那场比赛。
3. 阿克塞尔罗德（Robert Axelrod）设计的比赛（上次课正好结束在这里）
·目的：为了验证囚徒困境，邀请全世界的博弈论高手各自来设计自己的博弈策略。
·规则：博弈时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出牌“合作”，要么出牌“欺骗”（背叛）。
·四种对垒结果与计分：
①两人都出合作→各得3 分。
②一个出合作、一个出欺骗→欺骗方得5 分，出合作（被骗）的一方得0 分。
③两人都出欺骗→各得1 分。
·提出的核心问题：在这种规则下，哪种出牌方式（哪种策略）得分会更高？
·比赛规模（数据要记准）：
·阿克塞尔罗德共收到14 个策略，他自己又加了1 个随机策略（随机出合作或出欺骗），加起来15 个策略。
·把自然语言换成计算机语言，放进一台大型计算机里让它们相互博弈。
·15 个策略总共组成15 的平方，即225 个排列组合，在计算机上轮番进行。
·每一个组合需要进行200 回合的博弈，然后所有的输赢累计都要计算。计算方法很简单，只是计算量比较大，所以需要大型计算机。
4. 获胜策略：tit for tat（针锋相对，又叫“一报还一报”）
·设计者：来自多伦多的一位心理学家，和另外一位博弈论专家。
·策略内容极其简单，简单到让你想不到：
①第一轮：我永远出合作。因为我不知道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是君子还是骗子，所以碰到任何人第一轮一律出合作。
②后面各轮：一律模仿对方的上一轮出牌。
·就这样把自然语言写成规则、设计成模型，让它去博弈，结果它得到了最高分。
·老师的提示：大家琢磨琢磨，它看起来不那么聪明，肯定有比它更聪明的、更会算计别人的，为什么它能得胜？它其实很像道金斯那个小鸟例子里的“小气鬼”，可以叫做升级版的小气鬼策略。
5. 小结：这个策略为什么能赢→五大特征
(1) 善良
·含义：遇到任何陌生人时，从来不率先背叛、从来不率先欺骗；第一步永远是向对方表达善意，坚持永远不首先背叛对方，永远以合作开始。
(2) 可激怒
·善良不是没有锋芒，善良不是做老好人（或者叫“烂好人”，滥竽充数的那个烂）。
·善良应该是有锋芒的：当你发现对方欺骗你、占你便宜的时候，你能及时地识别出来，并且马上采取行动报复回去，不让背叛你、伤害你的人逍遥法外→这就叫可激怒。
·与《论语》的对照：学生问“以德报怨，何如？”孔子答“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可激怒与孔子说的“以直报怨”很类似。
·引申：人类最底层的生存智慧，古今中外都是一样的。有人问，为什么现代人还要去读2000 多年前孔子、孟子的书？因为人是变的、人性是不变的（人的处境在变，人性不变）。
(3) 宽容
·它不会因为有人骗了我一次，我这辈子都不跟他合作了、把他加入黑名单。生活当中确实有人是这样想的：我吃了一次亏，就把他拉黑，一辈子不跟他合作。
·然而这会有一个问题：有的人伤害你是无心的，可能是误操作；还有的是当时情势所迫，并不是主观上就那么坏。所以你是不是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你不给别人机会，就等于不给自己机会。
·只要伤害过你就这辈子不合作，你自己的合作对象会越来越少，你自己的人生道路也会越走越窄→能够宽容别人，其实也是让自己的路走得更宽。
·准确定义：宽容指的是它不会因为别人一次背叛就长时间怀恨在心、没完没了地报复；而是当它发现对方改过自新、重新回到合作的轨道，那么在下一轮它也采取合作（因为它总是模仿对方的上一轮）。
(4) 简单（老师最喜欢的一个特征）
·为什么简单是优势：人和人交往时有很多误导性的因素、很多错误的信息（信息污染）。比如你明明是想帮我、对我很好，但由于各种原因，传递给我的信息却变成“我觉得你想占我便宜”。
·所以想让别人跟你合作，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让对方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简简单单地告诉对方，把信息传递出去，让信息尽量少被扭曲→对方就明白地知道你是怎样为人处事的，跟你打交道时就不会误判。
·骗子的选择逻辑：我们不用假设所有人都是好人，世界上就是有骗子，而骗子要挑好骗的人来骗。如果你没有表现出你的锋芒，他误以为你很好骗（比如你看起来长得很软萌），他就会骗你；但如果你传递出去的信息非常清晰——我是一个不好惹的人，他一看“这个人不好惹，算了，我去骗别人吧”，你发现没有，他就不容易误操作。
·结论：你传递信息一定要足够简单，你的行为规则逻辑是清晰的、易于识别的，能让对方在最短的时间内识别出你具体是什么样的策略，然后他再根据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来选择跟你交往的策略。
·两句限定（很重要，别理解偏）：我不是说你简单了会让别人也简单，也不是说你简单了就能把坏人变成好人；我说的是你的逻辑足够简单，让那些坏人不敢随便骗你，让那些好人愿意接近你。
(5) 不嫉妒（这一点最不容易看出来）
·怎么推导出来：要把整章内容看下来，看那200 个回合的博弈过程。因为时间很长，所以我们说重复博弈一定要轮数足够多，才能看出哪个博弈策略有优势；轮数不够多，优势就不明显。
·关键现象：在前半截的时候，采取针锋相对策略的这个选手并没有优势，看起来甚至是落后的。
·这时候的考验：当你发现周围的人采取了一些小花招，得分遥遥领先，你心里慌不慌？你会不会嫉妒？你会不会也去学习他们那样耍小聪明？你能不能有坚持自己的行为逻辑、自己的道德观念的那种定力？→这最后一点说的就是这个。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很多人都做不到。
·老师举的官场例子：只要是个中国人都想当官，你们的父母也都希望你毕业后进入官场。
进入官场的年轻人，你能说他们都是抱着“我就想当个贪官”的心态进来的吗？不能说百分之百没有，但绝大多数人不是；绝大多数人还是想当一个清官，还是想真正做一点功绩、为人民服务、在历史上留下一点清名。
·然而为什么后来就变了：你老老实实做人、认认真真做事，可是你身边的同事（你去到任何一个单位都会有这种同事，老师说这类人他全都遇到过，而且不是个别）耍小聪明、溜须拍马、钻空子，甚至霸占你的工作成果据为己有；结果他提拔得比你快，名利双收，要什么有什么，而你搞了三年、五年甚至十年还在原地踏步。这个时候你慌不慌？
你是不是想：我干嘛要坚持做这样的人呢？我为什么不可以像他那样呢？很多人就是这样变的。
·要害：只要你迈出去那一步，你整个的原则、你建立起来的行为逻辑就全都被推翻。
·所以能做到坚持到底的人是：他不耍小聪明，永远不耍小聪明；永远不占对方的便宜，哪怕这个便宜唾手可得（“我就骗一次，他也未必知道，但我得到了好处”——也不骗）；不在任何的双边关系当中争强好胜。能做到的人极少。
·定性：这已经不是一个技术性问题了，而是一个人的底层问题，是他内心的内核是否足够完整的问题。
·小结：以上四点（连同善良）就是一报还一报、针锋相对这个策略成功的关键。
6. 老师的延伸例子：《延禧攻略》里的魏璎珞
·来源：老师看《合作的进化》时正在追这部剧（他平常不怎么追爽剧、宫斗剧，但当时特别火爆），班上有学生推荐说“老师，你讲的这五大特点，在《延禧攻略》的魏姐身上都得到了很明显的体现”，他就去追了，觉得的确是一部爽剧，还蛮好看，建议同学有空也追一下。课上还放了一小段片段（魏璎珞入宫的剧情简介）。
·要点：女主角魏璎珞的行事策略跟刚才讲的五大特征非常吻合。
·例子一（对应“可激怒”，识别恶意并马上报复）：她为了查清自己姐姐是被谁害死的，自愿入宫当宫女，被分到刺绣房做绣女。第一晚就遇到了对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一起进来的另一个宫女看她好欺负，大冷天把一盆水泼在她的被子上，害她没有被褥睡。她的做法是：也端一盆水，把那个人的被子泼了。
也就是你要识别出别人对你的恶意，而且马上报复出去。后来那个人就不敢理她、不敢惹她了。
·例子二（对应“宽容”）：宫里有一个小太监，本来是她这一头的，后来卖主求荣投奔了另外一个组织，泄露了她的秘密，害她遭受到一定的打击；但后来那个小太监反悔了，还想回到魏璎珞的阵营里来，魏璎珞坦然地接受了他→这就是允许别人犯错、接受别人改过自新，所以你的合作伙伴才会越来越多。
·由此引出领导力：你再强，也一定是靠别人来成事；没有再强的人能靠自己做成事，一定是靠别人做成事→这就是我们说的领导力。
7. 回到生物学：自利假说怎么被“圆”回来
·从《合作的进化》《自私的基因》看，在基因层面，人就是自利的，因为这样有利于基因的延续。
·反向的问题：那为什么我们可以看到很多利他行为？比如雷锋叔叔；比如生物界有大量的利他行为、合作性行为（两本书里都有讲）。
·蜜蜂：为了自己种群的繁衍牺牲自己。
·鹿群（梅花鹿一类）：遇到狮子时，其中会有一头突然跑到狮子跟前，吸引狮子的注意力；狮子去追那一头鹿，整个种群就顺利地转移了→那头鹿等于牺牲了自己，保护了整个种群。这是自然界普遍存在的一种利他的动物行为。
·答案其实已经写在书名里：如果动物都是自私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利他行为？因为它叫“自私的基因”——是在基因层面自私，而不是在生物个体层面自私。所以生物个体为了自己基因的繁衍，天然有一种要保护种群繁衍的倾向。
·老师自己的阐释（他特别说明：后面这段话都是他阐释的，不是书里说的，书里的结论就是“自私在基因层面可以解释”）：
·设问：你觉得你关不关心他人？你一定说关心。那么同样是他人，你是更关心你的亲人，还是更关心陌生人？
·前提：假设你关心的能力是有限的（如果是无限的，就不需要区分了）。
·思想实验一：有两个孩子都成了孤儿，都需要有人抚养、需要有人给钱上学，而你的能力有限，只能抚养其中一个。一个是你的侄子，一个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你通常会抚养你的侄子。所以你的爱、你的关心通常会更多地给到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人。
·思想实验二：发生灾祸，比如森林火灾。新闻报道说这次火灾有多少人在火灾中丧生，你会起悲悯之心，愿意给他捐款；但新闻报道会不会报道有多少只蚂蚁在森林火灾中被烧死？不会。你明明知道会有很多只蚂蚁被烧死，却不会引起你的悲悯之心。
·由此排出一个“差等的爱”的层级：
①跟我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死了→我最伤心。
②陌生人死了→我也会有悲悯之心；如果这个陌生人是中国人，我会更悲悯一些。
③如果是非洲哪一个部落里我不认识的人→我听到新闻时心里稍微悲悯了一下，然后一转头，照样吃火锅去了。
④如果失去生命的是森林里的大猩猩、猴子→我们也会更关心一些。
⑤如果是昆虫、蚂蚁→你就不会关心。
·关键一句：为什么？你还是你呀，你的爱没有少啊！可见你的爱其实是有差等的。有谁说“我的爱永远是平等的”？我觉得这个人很不实事求是，很虚伪。你的爱就是差等的，你就是会更关心跟你在基因上更接近的人→这就是自私的基因。
·本节总结论：自利在基因层面是可以解释的；那么我们在个体层面或者群体层面看到的那些合作性行为、利他行为，恰恰是有利于基因延续的，因此并没有违背自利假说→生物学上把自利假说给圆了。
自问（这一块的线索栏）
·自利假说面对的最大反例是什么？（雷锋、生物界的利他行为）
·比赛的规则与计分能不能默写出来？（合作/欺骗；3 分、5 分与0 分、1 分）
·15 个策略、225 个组合、每个组合200 回合，这三个数字分别说明什么？
·tit for tat 的完整规则一句话怎么说？（第一轮合作，此后一律模仿对方上一轮）
·五大特征分别是什么？哪一条对应《论语》的“以直报怨”？哪一条老师最喜欢？哪一条最难做到？
·“简单”为什么是一种优势？它对好人和对坏人的作用分别是什么？
·为什么必须轮数足够多，才能看出策略的优势？
·魏璎珞泼水、接受小太监回头，各对应哪一条特征？
·“自私的基因”这个书名本身回答了什么问题？（自私在基因层面，不在个体层面）
·差等的爱：从血缘亲属到蚂蚁，悲悯是怎么一层层递减的？这段是老师的阐释还是书里的原文？
四、检验假设之二：理性是否成立（完全理性、买菜、快思考与慢思考）
1. 对理性人假设的批评
·理性人假设遭到大量批评，别的学科尤其是心理学，会批评经济学的理性假设。
·最锋利的一问：如果人都是理性的，为什么你经常后悔？我们还经常说“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你后悔了，说明你不是理性的呀。
·什么才叫理性：一个理性的人，再让他重复地选一万遍，他每次选择的结果都是一模一样的。
2. 经济学对“完全理性”的界定
·完全理性是指：拥有做出决策所需要的一切信息，选择的对象也是完全的；因此我的选择是不会出错的，也不会后悔的，再让我选一万遍，我的选择还是前后一致的。
·那么我为什么会后悔？因为不是完全理性。
·方法论提醒（很重要）：当你在界定一个概念的时候，如果这个概念里头有大量的定语从句，你就知道这个概念的适用范围其实很小。完全理性要求你拥有一切信息，可是你平常做决策时能拥有一切信息吗？通常不能；又要求你的选择对象是完全的，通常也不能。
·所以两个条件没有完全满足，我们的选择就会后悔。而这个后悔并不意味着我不理性，不意味着我不想理性，而是我没有做到完全理性。
3. 老师的例子一：买菜（在职时的我）
·背景：老师偶尔也会做饭，虽然做菜很难吃；要买菜就去学校菜市场。假设今天晚上要做西红柿炒蛋，去买西红柿。
·如果我是一个理性经济人，应该怎么买？当然要选择性价比最高→用最少的钱买到质量最好的西红柿。正确做法是：去到菜市场，每一个卖西红柿的摊点我都去询价，然后跟老板进行谈判，最后挑到性价比最高的那一家再买→这才说明我是理性经济人。
·然而实际上我买菜通常是这样的：冲进菜市场，在我看到的第一家卖西红柿的摊点问老板“西红柿怎么卖”，他说五块，我说“哪贵，三块买不买”，他说“三块五拿走”，好，我三块五一斤买了走了。其他的摊点也许有性价比更高的，我压根没问到。
·那么老师是不是不理性？关键在你有没有考虑到收集信息的成本：如果我要做到完全理性，得花半个小时去谈价，最后为自己省了一块钱→难道我半个小时只值一块钱吗？所以显然这个谈价的行为对于我来说是不划算的，那我就不谈价了。
·结论：可见我不是不理性，恰恰证明了我理性。这貌似不理性的结果，反而证明了这个过程、或者说我的行动本身是理性的。
4. 老师的例子二：菜市场装了电子屏（技术介入之后）
·假设现在有了某种技术（事实上网络购物已经有了），菜市场也弄了这样一套技术：把每个摊点的价格、品质都展现在菜市场门口的一个大电子屏里。
·我可以按自己的需要来排序：按价格排序、按质量排序、按综合排序、按口碑排序。假设我最看重价格，就按价格排序，显示屏显示第53 号摊位，我就直接走到53号摊位去买→于是我买到了在价格上对我最有利的西红柿。
·关键判断：你看好像我的理性程度一下提高了，其实没有。我的理性程度跟刚才是一模一样的，只不
过是技术让我可以更好地发挥我的理性而已→所以这足以证明我仍然是理性的。
5. 老师的例子三：五年以后退休了买菜（成本收益变了）
·场景：假设过了5 年我退休了，退休后也要吃饭，也去买菜，这时我买菜的行为方式就跟现在不一样了：今天要买西红柿，我觉得每一个摊点都问问，“你这西红柿怎么卖呀？”“你今天的西红柿不太新鲜呢”，然后一个一个谈过去，最后选择性价比最高的那一家。
·问题：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我的理性水平是上升了还是没变？→没变。
·解释：变的只是我的行动，因为它的成本收益变了。那时候我退休了，我会变得很闲，我的时间变得不值钱了；而今天我在职的时候，我的时间很值钱。所以当我时间变得不值钱了，相对于时间来说，那个money（钱）变得更值钱、更有价值了，我就会愿意为了省一点钱而多花一点时间。
·还有一层收益：那时候我买菜询价谈价的行为，不仅仅是帮我省了钱，它还会变成老太太的一种社交活动（你们年轻人没法理解）。她排队的时候可以认识人、可以聊天，那本来就是寂寞的老年人的社交活动→所以这也给她带来了价值。她为了十个鸡蛋排队排一早上，十个鸡蛋才三块钱、五块钱。
·方法论收获：你如果带入经济学的这个视角去看，就能理解很多解释不通的现象，其实背后都是一个激励的问题→所以这其实仍然是理性的。
6. 插一段：结课论文与“经济学帝国主义”
·结课论文的题目是写“生活中的公共经济学”，所以大家平常多看各种社会新闻、经济新闻，就可以从中找到灵感；老师看到别的觉得比较适合写的新闻也会发给大家，自己可以考虑一下，不要等到最后说“老师我不知道该写什么”。
·你可以用经济学的知识去研究你身边所有的问题。当然这听起来很像“经济学帝国主义”：在社会科学当中，经济学被诟病、被骂，就是因为经济学家认为他们可以用经济学的逻辑去研究一切人的问题，只要是人类社会的问题我们经济学都可以研究，所以叫经济学帝国主义；而经济学家把经济学叫做“社会科学皇冠上的明珠” →很自大是不是？
所以活该挨骂。
7. 用婚姻选择来检验理性（承上启下）
·经常有人问：你说人是理性的，那为什么我们看到好多人结了婚又后悔呢？人在选择配偶的时候一定是充分调动了他的理性的，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但最后选了又后悔了、又离婚了→那说明人不是理性的？
·解释仍然是回到完全理性的两个要求（做决策需要一切信息，选择对象是完全的）。这两点没有达成，那么即使他是认真选了的，还是有可能没选对：因为他不知道这个对象的全部信息；还有，选择对
象也不完全。
比如我喜欢刘德华，刘德华也不在我的选择盘子里头；我的选择盘子里头只有两个，一个张三、一个李四，就两个歪瓜裂枣，我只好从两个里面选一个→选择对象不完全，就会导致你还是会出错、还是会后悔。
·更有意思的是后一半：有的人选了之后后悔了、离婚了，下次还想再婚再找一个。我们又发现一件很奇怪的现象：很多人的第二任、第三任，跟他的第一任非常像，从形象、气质各方面都非常像。
·最经典的例子：杨振宁院士82 岁的时候找了翁帆（他后来的妻子），当时翁帆28 岁。这个新闻极其轰动，一个82 岁找一个28 岁，人人都骂翁帆，也骂杨振宁，觉得这是老牛吃嫩草，特别不地道，好像很不道德。
·为什么很多人会把这件事上升到道德来讲：因为这样说的人是不可能相信真爱的，他不相信人和人之间有真爱，那一定就是利益交换。所以也骂翁帆，觉得翁帆不就是想嫁个老头，那老头一看八十十几岁了，明显活不了几天，等老头死了，遗产不就全都归了她？
·结果：人家杨振宁活到一百零几岁，两个人很幸福地过了大概一二十年，时间最后说明了一切。当年翁帆如果要用嘴来为自己辩解的话，没有人会相信她→只有时间能够证明一切。
·关键在这里：当年这个新闻出来之后，有好事者去挖出了杨振宁前妻年轻时候的照片，发现跟翁帆长得高度相似，特别像。这有点让人诧异：它其实告诉你，也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那个理性是存在的。
我们觉得理性一定是经过怎么怎么样的计算，其实很可能是你的大脑的某一部分在向你发信号，使得你倾向于选择某种气质、某种长相的人做你的配偶。
·生物学上的规律：就女生来说，选择的丈夫往往跟她的父亲比较类似；就男生来说，往往会选择跟自己的母亲气质比较类似的。这在生物学上都是有证明的，但是你自己不知道，你以为你是不理性的，那个理性是被潜藏起来的，你可能不知道而已。这类案例不止这一起，老师说他知道的都有好多起。
·民间的话：“不如怜取眼前人”。如果你很慎重地选了一个配偶，那么你一定要相信你自己的判断、相信你自己的选择；千万不要一结婚觉得不满意，哎呀，离了重新再找一个→你再找一个，很可能还是这种气质的，因为你打心眼里其实就倾向于选择这种类型。与其这样折腾，不如怜取眼前人：你要相信你自己的选择，它就是理性的。
8. 卡尼曼：为什么“凭感觉”常常是对的
·作者与书：丹尼尔·卡尼曼（Daniel Kahneman），得过诺贝尔经济学奖的心理学家。注意他是心理学家，得的是经济学奖→老有人转述错了，说他得过诺贝尔心理学奖，诺贝尔是没有心理学奖的。请问一个心理学家怎么得了经济学奖？因为他研究的就是我们的理性问题。
·书：《思考，快与慢》（Thinking, Fast and Slow）。它不算专业著作，相当于是大众读物，可以去图书馆借来看一看。
·它要回答的问题正是：凭感觉。刚才说了，你找配偶有时候觉得“是不是我的感觉错了”，但你再凭同样的感觉去找，找来的可能是差不多的→所以凭感觉其实往往是对的。
·尤其女同学：你一定要相信你的直觉、相信你的感觉。这很可能是人类在数万年演化过程中，你的前辈留下的知识，写进了你的基因里，你自己不知道而已，那种感觉其实是很准的。
·例子一：你是一个女孩子，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工作、做事，进到一间陌生的房间里，一进去就感觉很不舒服→赶快退出。你如果感觉不舒服，它一定有道理。
·例子二：你第一次跟某个男生见面，那个男生各方面条件看起来都很好、很正人君子的样子，但是你就觉得哪儿怪怪的→那么你一定要相信自己的感觉，女生的感觉是很准的。
·卡尼曼的解释框架：人的大脑其实有两个部分，一号系统（一号大脑）是快思考的，二号系统是慢思考的。我们并非所有的事情都会用那个慢思考的二号系统来做决策；大概80%以上的决策都是用一号系统来做的。
·为什么不用二号系统？因为太费能量→这就从心理层面来到了生物学层面：
·人类在多少万年漫长的进化过程中，生存的第一要务是什么？找到食物，食物提供能量。
·你不要看我们今天不缺食物：人类活到不缺食物的年代，也就是近三百年、四百年，最多算四百年；也就在这近四百年才不缺食物，然后各种肥胖就出来了。而对我们中国人来说，也就这40 年不缺食物而已。
·在以往漫长的进化过程中都是缺食物的，所以能量是最宝贵的→我们的生存策略就是尽量节省能量。
·两套思维系统，你一思考就要花能量，所以我们尽量节约能量。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尽量不过脑子。大脑是人体所有器官当中最耗能的，是一个高耗能器官。
·一组要记住的数据：假设我的体重100 斤，我的大脑大概5 斤→大脑大概只占体重的5%，但它花去你整个身体的能量是20%到25%。
·由数据推出的生活现象：
·当你饿的时候，你就觉得脑子好像转不动了。到了上午11 点以后，你基本上脑子就转不动了，因为那个时候已经饿了。
·机理：胃的排空时间是3 小时到3 个半小时左右。假设你早上7 点半吃早餐，那么3 小时就是10 点半，3 个半小时就是11 点→所以一般到了11 点，饿了之后脑子就不转了。
·应用到面试：如果你抽签排在11 点以后，你就很糟糕。那个时候基本上评委就饿了，如果中间又没有安排茶歇就更要命。为什么好一点的活动中间10 点半左右就要茶歇一次？否则对后面的同学非常不公平：那时候评委都饥肠辘辘、脑子基本也不能转了，后面的同学来汇报自己的工作，基本上很难得高分。
·具体建议：假设上午8 点半开始工作，那你最好抽签抽到9 点到9 点半之间，那个时间最容易得到高分。这些都是有研究的。
9. 本节总结论（对理性假设的完整回应）
·为什么会有后悔的事儿？是不是因为我不理性？不是。我们每个人都在追求理性，但是由于信息不充分、选择对象不完全，还有我的计算能力（比如判断能力）有限、情势紧迫等等原因，我没有完全做到理性。
·要强调的一句话：选择的结果不完全理性，但不能由此反推做选择的人他的行动不理性→这是两件不同的事情。
·用这样的解释，我们就解释了人其实还是理性的：理性的人做出的那个选择本身不完美，但不意味着我不想做出完美的选择。
·附带的一句读书心得：老外写的书总是有点太啰嗦，本来干货就那么几句话，但他会讲好多啰里啰嗦的例子，凑出一整本很厚的书，因为他们很喜欢这样写书；我们中国古人说话就特别简洁。
自问（这一块的线索栏）
·完全理性的两个条件是什么？为什么定语从句一多，概念适用范围就小？
·“后悔”能不能证明人不理性？为什么不能？（结果不完全理性≠行动不理性）
·买西红柿的三个版本（挨家谈价/ 第一家就买/ 电子屏排序）分别说明什么？哪一个改变了理性水平？
·退休后行为变了、理性没变，变的是什么？（成本收益、时间的价格）
·老太太为十个鸡蛋排队一早上，除了省钱还得到什么？这背后统一用哪个概念解释？（激励）
·杨振宁与翁帆、前妻照片高度相似，这个例子要证明的是哪一层理性？（潜藏的、自己不知道的理性）
·卡尼曼是心理学家还是经济学家？他得的是什么奖？两个系统分别是什么，多少比例的决策由一号系统完成？
·大脑占体重多少、耗能多少？胃排空时间多久？为什么面试抽到11 点以后很糟糕，最好抽到几点？
·什么是经济学帝国主义？经济学家把经济学称作什么？
五、婚姻经济学：人为什么结婚，为什么现在不愿意结婚
1. 问题的引入
·现在都市人，像你们这一代零零后，听说越来越不愿意谈恋爱、不愿意结婚。那么究竟人为什么结婚呢？
·学科背景：老师读本科的时候，兴起的一个经济学分支叫婚姻家庭经济学，当时就开了这门课，听起来还挺叛逆的→因为一般会认为爱情、婚姻这些都是很神圣的，怎么能用经济学、用利弊得失去算计呢？然而到今天，我相信人人都能够接受：婚姻家庭本身也是可以用经济学去解释的。
2. 理论出发点：家庭是一个生产单位
·用马克思主义的观点、用恩格斯的观点：家庭其实就是一个生产单位。
·它既是物质生产的单位，也是人的自身生产的单位（就是生孩子）→所以它是一个生产单位。
3. 为什么是一夫一妻：妻与妾的法律地位（中国古代）
·问题：我们为什么需要一男一女组成家庭？在古代，包括现在世界上还有一些国家，是允许一夫多妻制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婚姻模式？
·纠正一个常见误解：中国古代其实不是多妻制，中国古代其实还是一夫一妻，但是他有多妾—— 允许妾，但妾不是妻。
·证据在中国古代的法律里：法律把妻和妾的关系分得很清晰→妾是可以买卖的。（要不然你看古代的故事、历史时就很难理解：苏东坡有一个比较好的朋友，去别人家里喝酒、作诗，苏东坡多看了一眼人家的妾，人家就把妾送给他带回家了。）
·老师的评论：这让人觉得不讲人权，中国古代没有这个人权概念。关键是妾本身就不是这个家庭关系里的一个成员，而妻是。
·中国古代的夫和妻：不能说像我们今天这样所谓的男女平等、夫妻平等，但大概齐是平等的。那个平等指的是权利义务是对等的→夫有夫的权利，但他对妻有相应的义务；反过来，妻有相应的权利，她对夫也有相应的义务。而妾是什么权利都没有的，它就相当于是一个物，可以被买卖、可以被赠送。
·所以中国古代其实是一夫一妻制的。
4. 婚姻带来的四大收益（判断标准：收益与成本值不值得；不值得的事情我不会去做，这就是理性的体现）
(1) 第一大收益：通过劳动分工实现比较利益和递增报酬
·比如男主内女主外，或者相反。
·为什么中国农业社会都是男主外女主内：农业社会主要的生产方式就是种地，种地是重体力活，男士天然有优势→所以在中国古代，一个女人如果她没有结婚，基本上是活不下去的。
·由此有一个有争议的研究结论：有学者研究中国古代的一夫一妻多妾制度，得出的结论是，中国这种允许一个男人娶多个女人的方式，其实是对女性好、对女性有利。当然有很多现在的女权主义者就来骂他。
·老师的评价：如果你从经济学分析，结合当时的生产力条件，他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他也可以自圆其说→在那种生产力条件下，一个女人如果没有丈夫，她是活不下去的。（这是讲男主外女主内的历史合理性，今天我们就不一样了。）
(2) 第二大收益：相互提供信用，协调人力资本投资的收益
·什么意思：每个人有不同的人生阶段，有的人生阶段你的收入高，而有的人生阶段（成长阶段）就没有收入→两个人可以相互提供信用来协调这个阶段。
·典型形式：一个人工作，供养另外一个人读书；那个人读书后来考取了功名、当了官、有了收益，然后大家共享仕途的收益。
·这就是中国古代“才子佳人”故事的模板：有一个书生要读书，他的老婆就去给别人洗衣服之类挣钱来供养这个书生；书生去考功名，考上了状元、当上了大官，然后全家团圆。
·但这个过程中很可能那个书生变心了，就变成了陈世美。
·延伸讨论（很有意思）：陈世美这种人设、这种人物角色设定，在中国古代是最遭骂的。不仅仅是女人骂他，男人也骂他，把他永久地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女人骂他可以理解，因为她背叛了女性；那为什么男人也骂他？
因为他破坏了婚姻关系，破坏了婚姻这种契约，而婚姻是社会的基石→在传统社会当中，我们所有的伦理道德都是维护婚姻的；谁破坏婚姻，不管是男还是女，都一定是不可被容忍的。
(3) 第三大收益：共享家庭共用品
·老师的亲身体会：她结婚的时候还在读研究生，住在研究生宿舍；她老公已经工作了，是学校子弟，家就在学校。以前他每天吃完晚饭之后，就骑着他的那辆破摩托车跑到她的楼下来喊她，她就跑出去跟他约会。
·后来有一天他们结婚了。结婚那一天他还是骑着他的破摩托车到宿舍，把她的私人物品（其实没多少东西）装了一口袋就拎走了。他说那一刻是他感觉到最幸福的一刻，而那一刻她也觉得很幸福。
·为什么幸福：把我们两人的私人物品放在一起，我们立马发现赚了，可以节约好多东西。比如他有一本很厚的英汉词典，我有一本跟他一模一样的→我们俩的书往书架上一放，我发现可以卖掉一本，我们俩只需要一本就可以。再比如他有一口煮牛奶的小奶锅，我也有一口小奶锅→我们俩在一起生活不就可以省了？
·老师的评价：这虽然是生活当中极小极小的例子，但是它说明问题→可以共享家庭的共用品。
·还有一条发现：妻子的教育程度上升，有助于提升丈夫的工资→所以教育这种产品也可以被共用、被共享。
(4) 第四大收益：防灾保险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万一我出了一点事儿，需要有人照顾，你的另一半可以照顾你→这也是婚姻给你带来的收益。
·老师的限定：这只是最粗浅的分析，至少有这四大收益。
5. 为什么现代都市的年轻人不愿意结婚了→收益下降，成本提高
(1) 收益一：劳动分工的收益被市场化分工替代
·为什么现在你不再看重这个了：因为你可以用社会化的分工来替代家庭内部的分工。
·刚才说的男主外女主内，女人要会做饭、会洗衣服，男的要会做那些重体力活；现在男的也不会搞体力活，女的也不会做饭洗衣服→我们一律外包给了市场。
·而且由于市场的容量更大，所以市场化的分工一定比家庭内部的分工更有效率，也就是价格会更低→那么自然而然就替代了。
·现实例子：老师的侄女和她男朋友从重庆到武汉这边来工作，自己租了个房子在武汉上班，从来不做家务→所以没有什么要在内部分工的问题。
(2) 收益二：相互提供信用变得可有可无
·如果你真的读完本科要读硕士，读完硕士要读博士，还要读博士后什么的，而你的原生家庭父母没法支撑你，你是不是需要去找一个老公或者老婆来给你提供那个信用呢？完全不需要嘛→你可以申请国家助学贷款，利息很低。所以不需要找一个配偶来给你提供信用。
(3) 收益三：共享家庭共用品只剩“聊胜于无”
·这一点不是完全没有，只是叫聊胜于无。因为现在家庭里的普通用品价值变得非常低廉，唯一还比较贵的就是房子→所以如果你结婚是需要找一个人帮你一起来供房子、分担住房的成本，它有那么一丁点用。
·别的基本没用：比如说家电，本来我们是分开的两家人需要两台电视机，现在合在一起只需要一台电视机，那没啥用嘛，那个东西很便宜；洗衣机、空调都很便宜→在现代社会，这些都不足以成为你需要找一个人结婚的动机。
(4) 收益四：防灾保险更防不着
·找一个人作为你的防灾保险，这个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这样想。
·所以今天的年轻人不会说“我要找一个人，他很爱我，他跟我信誓旦旦，我们结婚的时候交换戒指，向什么上帝发誓说我要爱这个人，无论年老疾病我都要保护他” →那有什么用啊？现代人没有人会相信这一点，所以这一条基本上要划掉了。
·阶段小结：四大收益基本上都没有了，都在急剧下降。
(5) 反过来，结婚的成本却变得很高（这里说的还不是彩礼，彩礼还不是最大的成本）
·课堂互动：老师问男生“你觉得结婚对你来说最高的成本是什么”。
·一位同学（周同学）的回答：最高的成本除了彩礼，就是在结婚这个节点上要承担的一些东西；就是当你拥有了一个家庭之后，你的成本是什么—— 后面你还需要承担很多责任，以及后面一些就是钱怎么花、怎么配，这些都会成为困扰。
·另一位同学的回答：我觉得最大的是一种选择成本吧，就是你很难选到一个你真的很想结婚的人，大多数都是这种怎么说呢、将就吧，所以你选择成本真的很大。
·老师的提炼：事实上，你失去了自由的选择权。而我们现代人最看重的就是那个自由的选择权→所以这个成本基本上就没有办法用金钱来衡量。你选择了这个人，如果你不是一个渣男的话，那你等于就失去了再选别人的机会，这机会成本极高，这就是关键。
·至于其他的什么彩礼、买房子、买点家电，以后会不会生儿育女—— 现在说的还只是结婚的问题，还没说要生孩子呢。
·总原因：大家不愿意结婚，最大的原因就是机会成本太高；而且如果你一旦进入了婚姻，你想要再退出，你的退出成本也会非常的高。
6. 由退出成本高，顺带说到婚姻法（公共经济学真正落地的地方）
(1) 政府为什么在意结婚和生育
·由于人口出生率下降，国家当然就着急了。你看任何一个国家最需要的就是人→没有人，这个国家等于什么？国家难道就等于有很多的土地、有很多的房子？没有人，那什么都不是。
·所以国家领导人、我们的政府会非常在意“生不出人”这件事情→想方设法让大家早点结婚、鼓励大家结婚，然后阻碍大家离婚。
(2) 价值导向的证据：春晚小品的一百八十度转向
·近些年的春晚里面的小品，它的价值导向跟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小品的价值导向完全是180 度、完全是背着来的。
·八九十年代：老师印象最深的是宋丹丹的那个小品《超生游击队》，讽刺那些总想生孩子、总想生多孩子、总想生儿子的愚昧农民。
·今天：你们看到的春晚小品全都是催婚催生的，基本上一台晚会三个小品，三个小品全都是在催婚催生（老师说他看了都恨不得要吐）。你们很可能已经不看春晚、不看小品了，但你可以从中体会出政府的价值导向是什么→就是让大家生，让大家进入婚姻，而不要退出。
(3) 法律制度上的体现：离婚冷静期制度（修改了婚姻法里的离婚制度）
·以前：两个人商量好了，一起到民政局说“我们俩过不下去了，你给我们办离婚吧”，把红本本换成绿本本，然后一拍两散走人→现在做不到了。
·现在的流程：先两个人到民政局去登记，预告我们俩想要离婚；登记了以后回去冷静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如果两个人仍然坚持要离婚，再双双回到民政局来，民政局才给你们发离婚证。
·要害条款：在这三个月过程当中，任何一方单方可以撤回在民政局的那个登记→只要他撤回了，你前面那个登记就失效了，所以下次再想要登记，要重新开始，那三个月的冷静期要重新算，它会无休止地往后算→这就会导致你离婚变得很困难。
·老师当时还拍了一段视频讲这个：政府究竟是怎么想的？他们真以为把离婚门槛变高了、让离婚变得更难了，年轻人就更愿意结婚了吗？如果会这样想，那是完全不懂经济学。
·为什么完全错了：因为经济学教给我们，人的行为一定是来源于激励。现在给你的激励是什么？是告诉你离婚变得很难→所以你更不敢结婚了。
·老师打的（不太恰当的）比方：我在网上购物，如果那老板告诉我可以无条件退货，那我下单的时候肯定就更大胆一些，反正可以无条件退货；但如果老板已经在他的网店页面上写了“本店一经售出，概不退换”，那我下单的时候肯定就更谨慎一些→这不一个道理吗？
·结论：要鼓励年轻人结婚，不能用不让他离婚的方式来鼓励他结婚，这个激励是完全错了的。你看我们的经济学就在这儿—— 经济学研究激励问题。
(4) 国际比较与我国婚姻法的历史逻辑
·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离婚都很难。而在以前中国改变之前，中国是离婚最容易的国家之一。
·难的两类原因：
①宗教背景：比如这个国家是信天主教的，那就不能离婚，他受到了宗教的限制。
②出于人权的考虑，主要是要保护女性：在离婚的时候，假设你是一个有钱的老头，找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太太，太太又出轨了，她要跟你离婚，她基本能分走你一半的财产→基本上作为一个富翁、一个男的，他结一次婚财产就会被分掉一半，再结一次又会被分掉一半（这在很多西方国家是这样）。
·那为什么以前只有在中国离婚非常容易？两条原因：
①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在制定婚姻法的时候，一个基本的假设前提就是男女是平等的，口号是“妇女能顶半边天” →我们不认为女性是弱势的那一方，这当然也就不需要用婚姻法来保护她。
②中国当时的国情是：女性离婚很难，女性想离婚，离不了→所以我们要允许离婚，允许离婚是保护女性。
·现在过了这么几十年，情况又不一样了，所以我们的婚姻法就变了；但这个改变其实又带来刚才说的很多新的问题。
(5) 本节收束：解释了我们现代都市人为什么不愿意结婚，你会看到，这一切都可以用“理性经济人”这个关于人的假设去解释它。
自问（这一块的线索栏）
·恩格斯的观点里，家庭是什么单位？它的两重生产分别指什么？
·中国古代是“一夫多妻”吗？妻与妾在法律上的差别是什么？（妾可买卖、可赠送，不是家庭成员；妻的权利义务与夫对等）
·婚姻的四大收益能不能按顺序背出来？每一条的核心机制各是什么？
·为什么陈世美连男人也骂？（婚姻是契约，是社会的基石）
·四大收益在今天分别为什么失效或减弱？（市场化分工替代、国家助学贷款、共用品便宜只剩房子、防灾保险不可信）
·结婚最大的成本是什么？为什么它没法用金钱衡量？退出成本又为什么高？
·政府为什么在意生育？春晚小品的导向变化说明了什么？
·离婚冷静期的完整流程与“单方撤回”的后果是什么？
·为什么“让离婚变难”不能鼓励结婚？用激励的语言怎么说？网购“无条件退货/ 概不退换”的比方对应哪一层逻辑？
·世界上大多数国家为什么离婚难？两类原因分别是什么？中国以前离婚容易的两条原因是什么？
六、什么样的婚姻更稳定：交换价值与“美貌不保值”
1. 社会学家的调查结论
·研究者：社会学家潘绥铭教授，他调查了中国人的婚姻状况。
·结论：在城镇居民当中，如果男方收入是女方收入的两倍，往往这一对他们的性生活是最满意的，婚姻也是最稳定的。
·老师的提问：大家听一听，跟你们观察到的常识吻不吻合？
2. 为什么会这样：交换价值的大致平等
·他的解释：夫妻婚姻生活能不能保持稳定，主要在于双方在这个家庭当中，他们打引号的“交换价值”能不能保持大致平等。
·从经济学的角度，婚姻生活其实是一种交换。老师特别叮嘱：你们不要曲解“这个老师教我们婚姻是买卖式交换，这个老师也太恶劣了”，不要去曲解这一点。
·为什么双方投入不可比：夫妻双方、男女双方对于家庭都有自己的投入，而女性由于特殊的生理结构，在家庭当中天然投入得更多→比如你要怀孕、你要生孩子、你要养孩子，你天然投入的就更多，而你怀孕、生孩子、养孩子的这些成本都是没有被市场定价的，没有办法被市场定价。
·而男性呢：男性主要就是上班拿了钱回来养家，所以男性的主要劳动是在家庭外，它是被市场定价的，它定价是很清晰的；而女性的主要劳动是在家庭内，家庭内的那些劳动是没有办法被市场定价的。
·推论：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老公挣的跟老婆一样多，甚至比老婆还低，那老婆就会觉得很不平等—— 钱也是我在挣，孩子也是我在生，那我要你来干什么呢？
·例外（也可以平衡的两种情况）：要么那个老公长得特别帅，要么他特别会哄老婆、来提供情绪价值，这样也是可以的。老师说他认识一个女强人，她就说“我要找老公，他只要给我提供情绪价值就可以了，钱我多的是，我不缺钱” →这也是可以的。
·总原则：他要平衡。如果长期不平衡，你觉得“有感情不就行了吗”是不行的。
3. 爱情与婚姻必须截然分开
·你们年轻人都会觉得只要有感情就行了，但这是经不起验证的：在你年轻的时候、谈恋爱的时候、恋爱上头的时候，会觉得只要有感情就可以了。
·问题是：爱情和婚姻它不是一回事，你一定要把它截然地分开。
·婚姻：是两个人在一起要经营。刚才说了，它是一个生产单元→双方的投入，既然双方各持股50%，那么双方投入的那个股本就要大致相当，这样才平衡，否则它就会散伙。
·爱情：就不一样了，爱情可以叫做“间歇性精神病”，你可以这样去理解它，它就是一种病态—— 我突然看到这个人，一下子心跳加速，我觉得我好爱他呀，这个时候是不谈什么交换之类的，就是爱就完了。
·所以人在恋爱上头的时候会觉得“有情饮水饱”：我们两个人有感情，哪怕天天就喝凉水，我也是饱的。但等你进入婚姻之后，你就会发现什么叫做“贫贱夫妻百事哀”。
·方法论提醒：民间讲的所有那些俗语，它背后一定都有经济学可以去解释它→你们在写“身边的公共经济学”的时候，也可以去写这个。
4. 追问：男方收入高出很多（大富豪+ 只负责美美的），婚姻是不是更稳定？
·答案：错，这样的婚姻反而不稳定。
·现象：我们好多人年轻的美女就觉得“我美呀，美就是我的资本，我可以嫁入豪门”。你觉得这种婚姻能稳定吗？不稳定。
·为什么不稳定（核心论证）：我们仍然说婚姻是一种生产单元→男方在这个生产单元里投入什么？货币，他有钱嘛。女方投入什么？美貌。你没觉得这有问题吗？美貌是不保值的，美貌是不能保值的，而且它贬值得非常快；但是男方投入的货币呢，它很能够增值—— 它不但保值，它还增值。
·这个论证解释了现实：为什么那么多大美女、大明星，要趁着自己现在还年轻的时候赶快嫁入豪门；嫁入豪门之后马上怎么样？生孩子，生一个、生两个、生三个→她只有靠生孩子，来证明自己的投入是配得上男方投入的那个货币的。老师的评价：你不觉得这个很悲惨吗？
·老师举的例子：有的给别人生了好几个—— 香港有一个姓李的大明星（名字老师一时没记住，他提到“是叫李嘉欣吗还是叫什么的”），好像还没有嫁进去就先生了三个，到最后人家家族也没有接受，她最终也没有真的嫁进去。
5. 换到男方（豪门）的视角：选经营伙伴会给美貌多大权重？
·如果你把婚姻理解为找经营伙伴，那么在豪门这一方选择经营伙伴的时候，你觉得他会在美貌这方面赋予很高的权重吗？不会。
·两条理由：
①美貌的妈妈不一定能生出美貌的孩子，这是第一。
②对于这个家庭的财产的传承来说，美貌不是最需要的，美貌只是锦上添花→如果先有了锦，在上面再美貌一点，可以。
·所以对于一个有钱的家族来说，他们要来找自己的合作伙伴的时候（就算他要一个给他生孩子的），他要的是什么？一定要智商啊，一定要家世啊，一定要人品啊，而不是美貌。他的美貌是可以用来锦上添花的。
·补一刀：那如果仅仅是锦上添花的，找一个美貌的，他不一定需要娶回自己家呀→这是非常简单的道理吧。
6. 给年轻女孩子的结论（老师明确给出的建议）
·千万不要指望用自己的美貌作为家庭、婚姻的那个投入。
·你一定投入的不是美貌，而是比美貌更能保值和增值的东西，比如说你的学识，比如说你的人品，等等等等。
自问（这一块的线索栏）
·潘绥铭的调查结论是什么？（城镇居民中男方收入约为女方两倍时，性生活最满意、婚姻最稳定）
·“交换价值大致平等”为什么是婚姻稳定的关键？女性的投入为什么难以被市场定价？
·老公挣得不比老婆多，还有哪两条路可以维持平衡？
·爱情和婚姻的差别用老师的话怎么说？（各持股50%的生产单元vs 间歇性精神病）
·“有情饮水饱”和“贫贱夫妻百事哀”分别对应哪个阶段？
·为什么“美貌+ 巨富”的组合反而不稳定？（美貌不保值且贬值快，货币保值又增值）
·为什么女明星嫁入豪门后要拼命生孩子？
·豪门选经营伙伴真正看重什么？为什么说美貌只是锦上添花？
·老师给年轻女孩子的建议是什么？
七、留到下次课的问题：剩女问题
·老师说今天可能没有时间谈了，但还是提出一个大家一定会感兴趣的问题：剩女问题。
·现象：在大城市里头，一方面有大量的年轻人不愿意去谈恋爱；另外一方面呢，也有不少的年轻人想谈恋爱，但是谈不上。
·老师的实地调查：比如武汉有一个叫中山公园相亲角的地方，他还真去那儿调查了。你会发现张贴出来的那些小广告，全是女的，基本上没有男的；展会上要是有优质男性的广告，就有一大堆女性的父
母围着你来打听，希望加你的微信。
·留下的问题：为什么剩下的都是女生？→老师说下次课再讲。今天课就到这。
课后复盘（康奈尔笔记的总结区：把整堂课串成一条逻辑链）
第一层（课堂之外的忠告）：读书与表达是硬通货。保研面试的三条反馈（气质与印象管理、英语口语、读书与问题意识）本质上都在说同一件事—— 你内在有什么，必须能够被识别、被表达出来；否则在评价体系里等于零。研究计划要体现“问题意识”，读书要体现“阅读面与阅读量”，而不是身份与谈资。
第二层（课程主干的起点）：经济学研究政府、企业、个人三大主体的互动，而分析起点是个人，因为经济学是个人主义的、是研究人的行动的。对个人的基本假设是理性经济人= 自利+ 理性，所以整堂课其实是两次“假设压力测试”。
第三层（测试一：自利站得住吗）：表面上有雷锋与生物界的大量利他行为作为反例；但《自私的基因》把自私定位在基因层面而非个体层面—— 个体牺牲（蜜蜂、鹿群引开狮子）恰恰服务于基因延续，所以利他行为不违背自利假说；而《合作的进化》里阿克塞尔罗德的重复博弈比赛（15 个策略、225 个组合、每组合200 回合）进一步说明：在长期交往中，
最会算计的策略并不是最优解，tit for tat（针锋相对／一报还一报）以善良、可激怒、宽容、简单、不嫉妒五大特征胜出。老师把它落到做人上：有锋芒的善良、给别人改过的机会、把自己的行为规则说得清清楚楚让坏人不敢骗你、并且在看别人耍小聪明遥遥领先时不嫉妒、不动摇（官场那一段是这条的现实注脚）。魏璎珞的例子是把这五条演了一遍。
第四层（测试二：理性站得住吗）：批评者用“后悔”来否定理性；经济学的回应是重新界定完全理性（拥有一切信息+ 选择对象完全），并指出这个概念定语太多、适用范围很小。
于是买菜三段论给出完整逻辑：挨家谈价是完全理性的理想形态，第一家就买看似不理性、其实是因为信息收集成本高于收益（半小时只省一块钱不划算），而电子屏技术只是让我更好地发挥既有的理性；退休以后行为变了、理性水平没变，变的只是时间与金钱的相对价格，再加上排队社交带来的额外价值→结论：结果不完美≠行动不理性，
人的行为始终来源于激励。
婚姻选择是同一逻辑的延伸：信息不全、选择集不完全所以会选错、会后悔，但第二任第三任与第一任高度相似（杨振宁与翁帆）说明存在被潜藏的理性；卡尼曼的两个系统（80%以上决策由快思考完成）解释了为什么“凭感觉”常常是对的—— 因为节省能量是漫长进化留下的生存策略（大脑占体重约5%、耗能20%—25%），并顺带给出面试抽签的实用结论（胃排空3—3.5 小时，
11 点以后评委饿了，最好抽9 点到9 点半）。第五层（把假设用到婚姻上）：恩格斯视角下家庭是生产单位（物质生产+ 人的自身生产）。中国古代其实是一夫一妻（妻妾地位法律上分明，妾可买卖赠送），因为农业社会的重体力劳动决定了男主外女主内。
婚姻带来四大收益：劳动分工的比较利益与递增报酬、相互提供信用以协调人力资本投资、共享家庭共用品、防灾保险；而今天这四大收益分别被市场化分工、国家助学贷款、廉价家电（只剩房子还有一点用）、以及不可信的承诺所替代或削弱→收益急剧下降。
同时成本急剧上升，最大的成本不是彩礼，而是失去自由选择权的机会成本，以及一旦进入婚姻后极高的退出成本。第六层（公共政策的部分，最能体现“公共经济学”）：因为退出成本高，政府又最在意“人”，于是修改婚姻法、设置离婚冷静期（登记→三个月→双方再到场才发证，其间任一方可单方撤回，撤回后一切重新计算）。
老师的批评是标准的激励分析：提高离婚门槛释放的激励是“结婚风险更大”，反而让人更不敢结婚，就像网购买到“概不退换”的店铺会更谨慎下单；同时用春晚小品从《超生游击队》到催婚催生的180 度转向，说明政府价值导向的变化；并用国际比较（宗教禁止离婚、
以分割财产保护女性）解释为什么中国过去是离婚最容易的国家之一（男女平等假设+ 当时女性想离离不了，允许离婚本身是保护女性）。
第七层（婚姻的稳定性）：潘绥铭的调查显示城镇居民中男方收入约为女方两倍时婚姻最稳定、性生活最满意，机理是双方“交换价值”的大致平等—— 女性在家庭内的投入（怀孕、生育、抚养）无法被市场定价，男性在家庭外的劳动定价清晰，所以需要某种平衡（收入差、或者外貌与情绪价值）。
但爱情与婚姻必须分开：婚姻是各持股50%、需要投入相当股本才能不散伙的生产单元，爱情是“间歇性精神病”，恋爱时信“有情饮水饱”，婚后才懂“贫贱夫妻百事哀”。而“美貌+ 巨富”反而不稳定，因为美貌不保值、贬值极快，货币保值又增值→所以女明星嫁入豪门后要靠生育来证明投入，豪门选经营伙伴真正看重的是智商、家世、人品，美貌只是锦上添花。
给年轻女孩子的建议：要投入比美貌更能保值增值的东西，比如学识与人品。第八层（下一次课的钩子）：中山公园相亲角的小广告几乎全是女性→为什么剩下的都是女生？留给下次课。
最后一条（贯穿全课的方法论）：老师反复强调三件事—— 一切表现都是印象管理；人的行为来源于激励；民间俗语背后都有经济学解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以直报怨”“有情饮水饱”“贫贱夫妻百事哀”“不如怜取眼前人”）。写“生活中的公共经济学”结课论文时，就从社会新闻、经济新闻和身边现象里找一个具体的问题，用激励和成本收益去解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