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土地资源管理的几点好奇与学习期待
在上这门课之前,我对土地的理解其实很简单,以为它就是用来种庄稼、打粮食的。我的外祖父母生活在南方农村,一辈子都和田地绑在一起;到了父母这一代,兄弟姐妹大多外出打工,地里的活儿主要还是靠老一辈人在操持。
听卢老师从土地的概念讲到土地资源、土地资产,再讲到土地制度和产权,我这个简单的印象被一点点改写了。土地并不只是脚下的一块平面,而是有高度、有深度的空间,既靠天吃饭,也会增值,还会“牵连”到周边。我慢慢觉得,土地一头连着家里的几亩地,一头连着城市和国家。下面就说说我自己最好奇的几个问题,以及对这门课的一点期待。
第一个好奇,来自我家一个挺具体的情况。我外祖父母一共有五个孩子,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就是我妈妈;四个舅舅每家又有两个孩子,而我是独生子女,算下来外公足足有九个孙辈。我自己以后大概率是不会回去种地的,弟弟妹妹们多半也差不多。
所以我特别好奇:等老一辈人慢慢种不动了,家里这些地,我们这一代人到底该拿它怎么办,怎么把它好好利用起来?上课讲到“三权分置”,我才算有点明白过来。
农村土地的所有权归村集体,承包权归本集体成员组成的农户,真正能拿到市场上流转的是经营权;承包权以集体成员资格为前提、以“户”为单位,不能买卖,遵循“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能够依法继承的主要是承包收益。
换句话说,我们九个孙辈并不是把这块地“分成九份”各自拿走,而更可能是把经营权流转出去,交给愿意种地的种粮大户、合作社来连片经营。课上还提到,我国农户户均地块接近十块、被切得很碎,这么一想,与其九家各攥着一小条地撂荒,不如把地集中起来反而更划算。
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答案,但仍有想不通的地方:流转的价钱怎么定才算公道?等地都流转出去,我们这些离乡的人,和老家之间是不是就真的只剩一个户口了?
第二个好奇,关于以后的房子。先说个很直观的感受:在咱们这儿,大多数家庭一家三口住得刚刚好,可一旦到了一家四口、两个孩子,往往就得挤在一块儿,两个孩子共用一间书房、一间卧室,这就非常拥挤,非常吵闹!
再看美国,战后“婴儿潮”那代人,一家生五六个孩子是常态,人不可谓不多,可他们偏偏不挤,几乎家家都有一栋 big house,每个孩子基本都有自己的卧室,客厅、餐厅、活动室各是各的,活动空间敞亮得很。人多,反而住得宽。
而“10后”“20后”明显比我们“00后”少了一大截,我就忍不住去想:等这一代人长大,人少了,我们人均能住的地方,总该像美国那样宽敞一些了吧?房价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本来我以为这是明摆着的事,直到看到一组日本的数据,反倒更好奇了。
日本比我们更早进入老龄化、人口也更早开始减少,可它的房子不但没变大,还在悄悄变小:2023年日本每户住宅的平均面积大约92平方米,比二十年前的峰值还小了3平方米,几乎倒退三十年;首都圈新建公寓的平均面积已经不到67平方米,东京最抢手的,反而是30到50平方米的“纳米楼”,大家还美其名曰“收纳的艺术”。
更让我意外的是地价。泡沫经济年代,东京的地皮曾被说成“能买下整个美国”,那时人人独栋、大庭院;有个人1991年花1300万日元买下一块300平方米的地准备盖别墅,结果泡沫一破,地价下跌不说,每年还要倒贴管理费和固定资产税,连孩子都不愿意继承,到2017年,这位78岁的老人又搭上一笔手续费,才以10万日元把地出手,前后缩水到原来的一百三十分之一。
日本甚至把房贷的最长年限放宽到了85岁,可当地男性的平均寿命才82岁,真是“人走了,贷款还在”。
一边是美国人越多越住大房,一边是日本人越少越缩成“纳米楼”,再想想我们一家四口就捉襟见肘,三种情形摆在一起,我反而更困惑了:住得宽不宽敞、房价是涨是跌,好像并不只是“人多人少”这么简单。这背后到底是人口、区位、规划还是预期在说了算?我特别想在这门课里找到一点头绪。
第三个好奇,是土地能不能“种”到国外去。过去说起耕地,我想到的都是国内的18亿亩耕地红线、人均耕地不到世界平均水平的40%、最优等耕地只占2.9%这些数字,心里总绷着“谁来养活中国”这根弦。
读了卢老师关于海外耕地投资的论文,我才发现还有另外一条思路。Han 等(2020)基于 GRAIN 和 Land Matrix 的案例数据发现,2004年以后中国海外耕地投资开始出现空间集聚,俄罗斯和东南亚是最集中的两片区域;Han 等(2021)进一步指出,东南亚的项目大多挤在中南半岛、沿着边境分布,并依次受到地缘经济、地缘文化、资源基础和地缘政治的影响。
说白了,就是在国内耕地潜力快到顶的时候,到海外去租地、种地,再把粮食和多样化的农产品供给国内,也就是所谓“统筹两个市场、两种资源”。
这个思路让我觉得耳目一新,但疑问也跟着来了:地毕竟在别国境内,万一当地政局变动、政策收紧怎么办?种出来的粮食能不能稳定地运回来,我们又放不放心让海外的粮源进入中国市场?这些风险到底该怎么管,我很想弄明白。
说到对课程的期待,我最想要的,其实是一副“全球眼光”:跟着卢老师在海外耕地投资和粮食安全方向的研究,学会同时从国内、国际两个市场去看土地问题,而不是只盯着自家门口的几亩地;我也很期待第8—9周的不动产估价实践,能亲手完成一份调研和估价报告,把书本上的产权、地价这些概念,真正落实到一块具体的土地上。
参考文献
Han, J., Chen, Z. X., & Lu, X. H. (2020). Spatiotemporal change of China’s overseas investment in farmlands and influencing factors. Resources Science, 42(9), 1715–1727. https://doi.org/10.18402/resci.2020.09.07
Han, J., Pan, Z. C., & Lu, X. H. (2021). Spatial distribution and influencing factors analysis of China’s overseas farmland investment projects in Southeast Asia. Journal of Natural Resources, 36(6), 1521–1534. https://doi.org/10.31497/zrzyxb.20210613
